“現在，我們不能再假裝它不存在了。”
“我們需要幫助，專業的幫助。”
我的話，讓許哲陷入了沉默。
他沒有立刻反駁，但緊鎖的眉頭，顯示出他內心的掙紮。
而許建軍，則徹底被激怒了。
“胡說八道！”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指著我。
“我們好好的，過得好好的！”
“什麼傷口，什麼流血，我聽不懂！”
“我告訴你，喬然，我們許家的人，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我們不去那種地方！”
他的反應，比我想象的還要激烈。
那是一種，被人戳穿偽裝後，惱羞成怒的恐慌。
“爸！”
許哲拉了他一下，“你別激動，然然也是為我們好。”
“為我們好？”
許建軍甩開他的手，氣得渾身發抖。
“為我們好，就是要把我們家的醜事，都說給外人聽嗎？”
“就是要把我們都當成瘋子嗎？”
“我告訴你，我沒瘋！”
“我這輩子，都不會去見什麼心理醫生！”
說完，他看也不看我們，轉身，“砰”的一聲，摔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裡，又恢複了死寂。
我看著許哲。
他的臉上，滿是疲憊和無奈。
“然然，你看到了。”
他苦笑了一下，“沒用的。”
“我爸他……就是這樣的人。”
“我們鬥不過他心裡那道坎。”
“是嗎？”
我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他過不去，那我們就不管他了嗎？”
“許哲，你呢？”
“你也要像他一樣，一輩子活在過去，活在自我懲罰裡嗎？”
“你也要讓我們的孩子，出生在一個，連父親都不快樂的家庭裡嗎？”
我的話，像針一樣，紮進了許哲的心裡。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痛苦。
“我……”
“我知道這很難。”
我握住他的手，語氣放軟。
“但是，許哲，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為了你自己，為了我，也為了我們未出世的孩子。”
“你必須走出來。”
“我陪你，我們一起。”
許哲看著我，眼眶又紅了。
他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看著我隆起的小腹。
那裡，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一個新的希望。
許久。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他說。
“我……我試試。”
得到他的承諾，我心裡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第二天一早，我聯係了孫醫生。
他給我推薦了一位他非常信任的，在家庭治療領域很有經驗的心理醫生，姓陳。
我預約了周末的時間。
這兩天，家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許建軍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除了做飯，幾乎不出來。
他做的飯，依舊是山珍海味，全都堆在我的麵前。
但他不再說話，臉上也沒有了笑容。
飯桌上，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許哲也很沉默。
他看得出，很緊張，很焦慮。
我知道，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周六早上。
我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許哲也穿戴整齊，站在門口等我。
他的手心，全是汗。
“走吧。”
我對他說。
我們剛走到門口，許建軍的房門，開了。
他像一尊門神，堵在了我們麵前。
他什麼也沒說，就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許哲。
那眼神裡，有憤怒，有失望，有哀求。
更有一種，被背叛的悲涼。
許哲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就想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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