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漢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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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政府三號會議室裡，暖氣片燒得微微發燙，窗玻璃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長條桌上攤著厚厚一摞材料，那是政府工作報告的初稿和各部門報上來的數據台賬。
李修遠坐在主位，麵前隻放了一份目錄，張學明和趙國棟各占一側，麵前都鋪著打開的本子和幾份重點數據表。
錢宏文坐在靠門的位置，手裡捏著一支紅筆，隨時準備記。
這是第三輪修稿了。每年的政府工作報告，看似是文字活，實則是政治賬、經濟賬、民生賬，三本賬得對得上。
李修遠的要求很簡單——數字要準，邏輯要通，目標要能落地。
“先從數據開始。”李修遠翻開目錄，“學明，你把財政和投資這塊再核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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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明把幾頁表推到桌子中間：“今年全省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初步核算是六千八百七十億，增長百分之五點八。稅收占比百分之八十二，比去年提高了零點六個點。土地出讓金這塊，全年四千三百億，比去年少了將近兩成。為了補這個缺口，我們下半年把幾塊儲備地的出讓節奏調了調，算是穩住了大盤。固定資產投資增速前三季度是百分之十點二，四季度預計能拉到十點五左右。工業投資還是偏弱，隻增長了百分之六點三。”
李修遠聽完，拿起鉛筆在本子上寫了一個數，又在旁邊畫了一道橫線：“工業投資百分之六點三，這個數在東部省份裡排第幾？”
趙國棟接話：“排第七。比粵、浙、魯都低，隻比閩和冀略高。”
“原因呢？”
“我們省屬國企的技改投資今年壓了壓，因為幾個大項目的資本金還沒到位。民營企業投資意願也不強，民間投資增速隻有百分之四點八。”
李修遠把鉛筆擱下：“明年的目標，工業投資增速不能低於百分之九。不是拍腦袋，是必須有這個數才能撐住產業轉型。你跟發改委再對一下，看從哪幾個方向找增量。”
趙國棟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接著是民生。張學明翻開另一張表：“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今年預計是四萬一千七百元，增長百分之七點一。農村居民收入一萬九千八百元，增長百分之七點五。城鄉收入比縮小到二點一比一，是近十年最好的水平。”
李修遠看著那個數字，忽然說：“增速是快的，但絕對值呢？在東部省份裡排第幾？”
張學明頓了一下：“城鎮居民收入排第六，農村居民排第七。”
“跟粵、浙比呢？”
“城鎮差一萬多，農村差八千左右。”
李修遠沉默了幾秒：“增速高是好事，但基數低，差距還在拉大。明年報告裡要把‘縮小絕對差距’寫進去，不能光看增速。老百姓不看增速，看的是到手的錢。”
他轉頭看錢宏文：“你記一下，明年民生這塊，要加一個指標——城鎮居民收入絕對值與全省平均水平的差距，每年縮小不低於兩個百分點。這個指標要分解到各市。”
錢宏文飛快地記下。
上午的會開到十二點半。散會時，李修遠讓張學明和趙國棟下午接著來，把產業轉型和科技創新兩塊過完。他回到辦公室，宋啟明端來一碗食堂打的飯菜，他坐在茶幾前草草吃了兩口，又拿起上午的筆記翻看。
翻著翻著，他的目光停在一頁紙上。那是張學明上午彙報時隨手寫下的幾個數字，全省體育產業總規模、人均體育場地麵積、經常參加體育鍛煉的人數比例。這些數字在政府工作報告裡屬於“社會事業”那一欄，通常隻有半頁紙，幾句話帶過。
李修遠看著那行數字，腦子裡忽然浮現出另一組畫麵。那是很多年後的事，他在一份內部參考上看到的——某個省的省級足球聯賽，從無人問津到一票難求，從地方賽事到全國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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