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朝她點了點頭：“小艾同誌，來，坐。”他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位置。鐘小艾走過去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角，翻開筆記本。
田國富環顧一圈，開口說：“今天這個常委會，主要是歡迎鐘小艾同誌到任，順便把年前幾項工作碰一碰。小艾同誌是從中樞紀委下來的，業務能力強，經驗豐富。她的任命，省委已經發了文件。大家歡迎。”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掌聲，不重，但很整齊。鐘小艾微微欠身。
田國富繼續說：“小艾同誌的分管工作，我和何建明同誌商量了一下，初步意見是——預防腐敗室、信訪室、政策法規研究室，這三個室由小艾同誌分管。案件審理室和監督檢查室，暫時由何建明同誌繼續兼著。等小艾同誌熟悉情況之後，再做調整。”
他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會議室裡很安靜。鐘小艾低頭看著麵前那份分工方案，手指按在紙頁上，指節微微收緊。
預防腐敗室、信訪室、政策法規研究室。三個室。沒有一個是碰案子的。
她抬起頭。田國富正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平和而坦然。何建明低頭翻筆記本。三位常委中有一位朝她微微點頭，像是在打招呼。
“田書記，”鐘小艾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個分工，我有些想法。”
田國富放下茶杯：“你說。”
“我從中樞紀委下來，組織上讓我到漢東，是來做真正的紀檢工作的。”鐘小艾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我在中樞紀委乾了十幾年，案件審理和監督檢查是我的本行。當然，這三個室，預防腐敗、信訪、政策法規，都很重要，可我不熟。漢東現在案子多，任務重，我想去一線。”
會議室裡的空氣緊了一瞬。何建明抬起了頭。三位常委的目光也聚了過來。
田國富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小艾同誌，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分工的事，是紀委常委會集體研究的意見，也是從班子平衡和工作實際出發考慮的。你剛來，情況不熟，先在這幾個室熟悉一段，等條件成熟了，再做調整。”
“集體研究的意見？”鐘小艾看著田國富，目光沒有閃躲，“田書記，我想請問一下，這個‘集體研究’，是什麼時候研究的？我作為省紀委副書記，為什麼事前沒有征求過我的意見？”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裡徹底靜了。何建明把筆記本合上，像是準備隨時應對接下來的局麵。三位常委中，有一位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端起茶杯喝水，把臉半遮住了。
田國富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比剛才沉了些：“小艾同誌，分工方案是在你到任之前初步擬定的，今天上會，就是正式宣布，同時也是征求你的意見。你如果有不同想法，可以提，常委會再議。”
鐘小艾把麵前的分工方案往前一推：“田書記，我剛才提了。我想去一線。如果常委會認為我不適合分管案件工作，那我服從。可我希望常委會能給我一個明確的理由。”
田國富看著她，沒有馬上接話。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
過了好幾秒，田國富才說：“小艾同誌，你的意見我記下了。這樣，分工的事，先按這個方案執行。你先把這幾個室的工作抓起來，熟悉情況。案件審理和監督檢查，暫時由建明同誌兼著。年後如果有調整的需要，我們再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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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不定”，他說的是“先按這個方案執行”。一字之差，意思完全不一樣。鐘小艾看著田國富，嘴唇抿成一條線。
田國富沒有回避她的目光，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小艾同誌，還有別的意見嗎？”
鐘小艾沉默了幾秒。她把那份分工方案重新收進文件夾，合上，放在膝頭。她開口時，聲音比剛才冷了一些：“沒有了。我服從組織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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