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還有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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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機場的到達大廳裡，侯亮平擠在接機人群的最前麵，手裡攥著手機。
他提前四十分鐘就到了，車停在臨時停車位，一路小跑進來的。屏幕上是他最後發的那條消息：“幾點到？我去接你。”鐘小艾回得簡短——“不用。”
他以為那是客氣。他站在欄杆前麵，看著電子屏上的航班信息從“預計到達”變成“正在下機”，又從“正在下機”變成“到達”。
又過了十幾分鐘，旅客開始往外走。他踮著腳朝通道裡看，一張一張臉掃過去。
然後他看見了她。
鐘小艾穿著件深灰色大衣，脖子係了條淺灰圍巾，右手拖著登機箱，左手拎著公文包，步子不快不慢。
她比上次見麵時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了，眼窩微微陷下去，但整個人的精氣神還行，脊背挺得筆直。
“小艾！”侯亮平喊了一聲，揮著手往前擠。
鐘小艾站住了。她隔著幾米的距離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短到侯亮平差點沒反應過來。她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怨懟，甚至沒有冷漠。
她隻是看著他，像看一個在某次會議上見過一麵、記得名字但不太熟悉的人。然後她把目光移開，拖著箱子繼續往前走。
“小艾，我來接你。”侯亮平擠到她麵前，伸手要接她的箱子。
“謝謝侯局長，不用了。”鐘小艾的聲音很平淡，“單位有車來接。”
侯亮平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見鐘小艾身後走上來兩個穿深色夾克的人，其中一個朝她微微點頭，接過她手裡的登機箱。
鐘小艾跟著他們往外走，腳步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
侯亮平站在原地，周圍的人群還在湧，有人撞了他的肩膀，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什麼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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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鐘小艾走到出口，彎腰坐進一輛黑色轎車。車門關上，車無聲地駛離了。
他站在那兒。大廳裡的暖氣燒得足，他額頭上卻全是冷汗。他轉過身，快步走出大廳，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兩隻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關節泛白。他坐了很久，直到車窗上起了一層薄霧。
“侯局長。”他忽然開口，對著後視鏡裡自己的臉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在發抖，“侯局長。侯局長。”
他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抵了很久。
鐘小艾沒有去招待所。車直接開到了省委大院。
沙瑞金在辦公室裡等她。他今天沒批文件，桌上隻擺了兩杯剛沏的茶。鐘小艾推門進來時，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迎了兩步，伸出手：“小艾同誌，一路辛苦了。”
鐘小艾握了手，在他對麵沙發上坐下。她接過茶杯，沒有喝，先開口：“沙書記，請多多關照。”
沙瑞金笑了笑，坐回沙發上，語氣比平時隨意了幾分：“小艾，一路累不累？你爸身體還好吧？上次在幽州見麵，他說腰不太好，現在怎麼樣了？”
“多謝沙叔叔關心，好多了。醫生讓他少坐，他偏不聽，天天在書房裡看文件。”鐘小艾說。
沙瑞金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小艾，你能來漢東，我是放心的。漢東這半年，事情不少，你也看到了。大風廠、油氣集團、陳岩石，一件接一件。表麵上是案子，可根子上，是乾部隊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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