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長推門進去。他看了一眼侯亮平，又看了一眼高育良，然後大步走到侯亮平麵前。
“侯亮平，你瘋了嗎？”林檢察長的聲音顫抖，“高育良同誌是省部級乾部，你一個省反貪局局長，沒有中樞的批準，沒有省檢察院的批文，沒有省委的決議，直接跑到課堂上把人帶走——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程序？”
侯亮平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硬：“林檢，我有群眾舉報，有初步證據。高育良有問題，我就是要查。”
“初步證據？”林檢察長把手裡那份傳喚通知書往桌上一拍，“你自己簽的傳喚通知書，連案號都沒有，連審批流程都沒走，這叫初步證據？侯亮平，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你這是在毀掉漢東的反貪工作！”
他轉過身，走到高育良麵前，彎了彎腰，語氣變得鄭重而誠懇：“老書記，對不起。今天這件事，是我們省檢察院的工作失誤。我代表省檢察院向您道歉。我送您出去？”
高育良抬起頭，看著林檢察長，微微點了點頭。他站起來，拿起膝頭的講義和老花鏡。可就在這時，侯亮平冷笑了一聲。
“走？林檢，你這麼急著讓他走，你們是不是一夥的？”侯亮平的近乎失控的吼道，“高育良是漢大幫的頭，你林檢察長當年也是政法係出來的吧？你們這些人，根連根，藤連藤，出了事就互相遮著掩著。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高育良有問題，你林檢察長也不乾淨！”
林檢察長猛地轉過身，盯著侯亮平。他的嘴唇在發抖，可還沒等他開口，高育良先說話了。
高育良本來已經站起來了。聽到侯亮平那句話，他停住了。他轉過身，看著侯亮平，目光很沉，很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坐了回去。
“林檢，我今天就不走了。”高育良的聲音很平，甚至帶著一絲溫和，“侯局長剛才那句話，我想回應一下。”
他把手重新擱在膝頭，看著侯亮平，像在課堂上看著一個說了錯話的學生。那目光裡有幾分失望，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悲憫。
“侯亮平，你說林檢察長跟我是一夥的。那我問你，證據呢？你手裡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林檢察長跟我有利益往來？你有沒有查過他的賬戶？有沒有調過他的通話記錄？有沒有哪怕一份材料，能把他和我直接連起來？”高育良笑著說。
“你沒有。你什麼都沒查。你隻是猜，隻是感覺。你感覺我們是一夥的，所以我們就一定是一夥的。這就是你辦案的邏輯？”
侯亮平的臉漲紅了：“高育良，你少在這兒給我裝蒜！”
“不，我是要給你上課。”高育良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在法學院教了很多少學生，你也是其中一個。今天這一課，是我作為老師，給你上的最後一課。”
高育良站起來，朝林檢察長點了點頭：“林檢，今天我就在這裡了，你去忙吧。”
門關上了。審訊室裡隻剩下侯亮平和高育良。侯亮平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撕扯。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上。桌上的水杯跳起來，摔在地上，碎了。
鐘小艾接到林檢察長打來的電話，語氣很沉。她聽完後，在辦公室裡坐了好幾分鐘，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侯亮平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侯亮平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小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侯亮平，你是不是瘋了？”鐘小艾的聲音冷得像刀刃，“你去漢大抓高育良？你手續呢？你程序呢？你現在是反貪局局長懂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一搞，全省都在看笑話？”
“我沒有瘋。”侯亮平的聲音拔高了，“高育良有問題，你知不知道？玫瑰園那棟別墅——他侄子名下。物業費也是吳慧芬的賬戶在付。這些事，難道不查嗎？”
“查不查，不是你說了算！”鐘小艾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連最基本的程序都不走，直接把人從課堂上帶走，像話嗎？你讓全省的乾部怎麼想？你讓沙書記怎麼想？你讓我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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