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遠看著他，等他說。
田國富說：“沙書記在五人小組會上提到的那份舉報，關於張學明同誌在晉川任職期間的一些問題。這件事，紀委這邊一直在跟進，材料我也看了。”
李修遠的臉色沒有變，隻是把茶杯輕輕放在茶幾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田國富繼續說：“我調了寧川那邊那幾宗土地出讓的原始檔案。材料不算完整，但能看出大致脈絡。那幾年前後，寧川為了引進三家重點企業，在土地出讓價格和滯納金減免上確實做了比較大的讓步。這三家企業，當時都是省裡點名要引進的，省裡還開過專門的協調會。”
“張學明同誌是市長，執行的是省裡的決策。程序上，當時的會議紀要、審批文件都在。這件事，從紀委這邊看，目前沒有發現張學明同誌有個人利益輸送的問題。”
李修遠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很平：“國富同誌，這件事，省政府這邊的態度很清楚。我在五人小組會上就表過態了——全力配合核查。該查的查，該說明的說明。張學明同誌在寧川任職期間的事，有當時的背景，有省裡的決策依據。隻要核查組把材料調齊，把背景捋清楚，我相信組織上會有一個經得起檢驗的結論。”
田國富點了點頭。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時說：“我來跟你說這個，就是想把紀委這邊的初步判斷告訴你。材料不完整，結論不能下得太早。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張學明同誌沒有拿過不該拿的錢，沒有為親屬謀過不該謀的利。”
李修遠看著他，目光平靜：“國富同誌，從我自己的角度來說，我是相信學名的，不過，謝謝你來跟我說這些。”
田國富擺了擺手：“不用謝我。我在這個位置上，做的就是這件事。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沙書記那邊，我會把紀委的初步意見正式報過去。該是什麼就是什麼。漢東的盤子不能因為一份舉報就亂了。張學明同誌是常務副省長，經濟口那麼多事壓在他肩上。如果因為一些程序上的瑕疵就把他拿掉，漢東的經濟工作誰來乾？”
他說完，站起來，把茶杯擱回茶幾上。李修遠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田國富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語氣比剛才多了幾分誠懇：“省長，我信你。漢東的事，得有人穩著乾。你穩住經濟，我守住紀律。兩條線，各走各的道。但有一條——要是真有人伸了手，我第一個不答應。”
李修遠回握住他的手：“國富同誌，這句話，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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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走了。李修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關上門，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翻到張學明的號碼。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後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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