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往下看了一眼。風很大，她的身體在橫臂上晃了一下。底下又是一陣驚呼。
就在這時，李修遠的車到了。他下了車，快步走到祁同偉身邊，抬頭看了一眼塔吊。他的臉色很冷，冷得像一潭深水。他對祁同偉說：“讓人群往後退，把消防的氣墊再鋪大。讓她看到下麵有東西接住。”
祁同偉照做了。人群往後退了幾米，氣墊又鋪大了一圈。可那個身影在塔吊上已經站了將近一個鐘頭，體力在消耗。她在上麵又喊了一句什麼，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
然後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先是膝蓋彎了下去，然後整個人往前栽。底下的人尖叫起來。
她摔出了橫臂，在空中翻了一轉，然後砸在了氣墊的邊緣。氣墊彈了一下，她滾到水泥地上，頭撞在旁邊的圍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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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衝了上去。消防和急救的人衝了上去。祁同偉也衝了上去。可已經來不及了。她躺在水泥地上，眼睛睜著，嘴角有血。急救人員做了心肺複蘇，又做了除顫，可她沒有任何反應。
半個鐘頭後，急救人員停了手。她被蓋上白布。現場安靜下來，隻剩下風聲和有人在哭的聲音。
李修遠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那塊白布。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攥得很緊。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站了很久，他轉過身，對祁同偉說：“控製現場。把那個項目的全部賬目封存。通知光明區委，所有參與拆遷的人員，原地待命，等候調查。另外，通知省紀委，派人介入。”
祁同偉應了聲。他轉身去安排。李修遠站在那兒，風把他的大衣下擺吹得翻起來。
他沒有看那塊白布，可他腦子裡全是那個女人的聲音——“補償款！我的補償款！你們還我！”那個聲音被風撕碎之前，是一個母親的聲音，是一個妻子的聲音，是一個活人的聲音。可它現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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