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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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遠正在省政府會議室裡聽張學明彙報光明區那個項目的初步調查情況。
張學明早上去了現場，又調了油氣集團的賬目，回來時臉色很不好看。
他剛說了不到五分鐘，李修遠的手機就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沙瑞金。他沒有回避，當著張學明的麵接了起來。
“沙書記。”
沙瑞金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一股壓著的火氣：“修遠同誌，光明區的事，你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向省委報告？還出了人命，你讓我怎麼跟上麵交代？”
李修遠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說：“沙書記，我正要跟你彙報。光明區那個項目的基本情況已經查清楚了。是漢東油氣集團下麵的子公司搞的安置房工程，涉及光明區一百多戶拆遷戶。補償款的標準從每平方米六千八降到了三千五，中間那一半，被截留了。”
沙瑞金在那頭沉默了一瞬，語氣依舊很沉：“截留？誰截留的？”
李修遠說：“初步查下來，截留的款項進了油氣集團一個關聯公司的投資賬戶。這個賬戶的資金流向，目前還在核。但有一條線索很明確——那個投資賬戶的開戶人，和油氣集團董事長馬廣群有直接關係。”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沙瑞金的語氣忽然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壓著火氣的質問，而是一種更快、更急的調子：“修遠同誌，查賬的事，可以讓審計廳和國資委去辦。省紀委那邊，暫時不要介入。馬廣群同誌剛到油氣集團不久，局麵還沒完全穩住。這個時候動他，對集團的影響太大。”
李修遠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他聽懂了——沙瑞金在保馬廣群。或者說，沙瑞金在保自己推上去的人。
馬廣群是沙瑞金在年前常委會上力排眾議推上去的，如果馬廣群出了事，沙瑞金的臉麵往哪裡擱？沙瑞金說“沒必要”，其實是在說“別查”。
“沙書記，”李修遠的聲音依舊很平淡，“我剛才說的是初步調查。補償款截留是事實，資金流向是事實，賬戶關聯是事實。一條人命也是事實。這些事實，不需要再‘查’了。它們已經存在了。我建議，對馬廣群同誌進行初步問詢，讓他說明一下那個投資賬戶的情況。這是正常的工作程序，不是立案，也不是處理。”
“沒必要。”沙瑞金打斷他，語氣硬了幾分，“修遠同誌，馬廣群同誌的工作，省委是認可的。他的問題，可以內部提醒，不需要紀委介入。你讓審計廳先查賬，查完了再說。”
李修遠沒有再爭。他隻是笑了一聲。沙瑞金在那頭聽到了，沉默了。
“沙書記，”李修遠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馬廣群到油氣集團不到三個月，截留的補償款就進了關聯賬戶。三個月前，這個項目還沒啟動。這筆錢什麼時候開始截留的，從哪裡開始截留的，我需要一個交代。你不讓省紀委介入，可以。我直接上報中紀委。”
沙瑞金在那頭急了：“修遠同誌，你——”
電話掛了。
李修遠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張學明。張學明剛才全程沒說話，但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他說：“沙瑞金要保馬廣群。”
李修遠說：“他保不住。”
他拿起手機，翻到田國富的號碼，撥了過去。響了兩聲就接了。田國富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不緊不慢：“省長。”
“國富同誌，光明區的事，你應該知道了。”李修遠把情況簡要複述了一遍，重點說了馬廣群和那個關聯賬戶的關係，“我建議，由省紀委對馬廣群同誌進行初步問詢。沙書記那邊，我打過電話了。他不同意。但這件事關係到一條人命，我不能等。”
田國富在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的聲音傳過來，比平時沉了幾分，義正言辭：“人命關天，不能等。省長，這件事紀委來辦。我讓何建明同誌全權負責跟進。馬廣群是省管乾部，初步問詢不需要省委常委會批準，紀委可以直接啟動。有什麼問題，我來擔。”
李修遠說：“好。我讓審計廳和國資委把賬目全部移交紀委。”
李修遠繼續撥通一個電話：“東來，一切穩字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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