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的外套，慢慢穿上，又整了整領口。他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
他跟著紀委的人走進電梯。電梯下行時，他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可臉上的血色已經褪了。
他告訴自己，隻是初步問詢，不是立案。隻要過了這一關，就沒事。可他的手在口袋裡攥緊了，指尖冰涼。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馬廣群被請上車。車門關上，車駛出油氣集團大院，彙入京州的春雨裡。
同一時間，光明區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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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學習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份當天的《京州日報》。報紙第二版有一條短訊，標題是“光明區一拆遷戶墜亡，相關部門已介入調查”。
他沒有看內容，隻看了標題，然後就把報紙合上了。他坐在椅子裡，很久沒有動。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響聲。
他站起來，走到書櫃旁邊，從最上麵的格子裡取出一個相框。相框裡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他、妻子、女兒。
照片是去年春天在呂州山裡的那片茶園拍的。妻子站在茶樹中間，笑得眼睛彎彎的；女兒挽著她的胳膊，頭上別著一朵野花；他站在旁邊，手裡捏著一把剛采的茶芽。那是他這幾年笑得最真的一張照片。
他把相框放在桌上，看著妻子那張臉。他閉上眼睛，把相框翻過來，背麵朝上。然後他拿起手機，翻到田國富的號碼，按下了撥出鍵。響了三聲就接了。
“田書記，我是易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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