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錄音棚裡的竹笛課竇唯那天最終還是沒教楚河吹竹笛。
他吃了半盤子滷肉，喝了兩杯酒，然後把所有人都趕出了錄音棚， 門從裡頭反鎖，叫都叫不開。
老趙和老曹站在門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肩膀一聳，走了。
林曉琪也收拾了琴，輕手輕腳地離開，楚河最後一個，鎖門的那個。
竇唯一個人把自己關在裡麵，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來。
沒人知道他在裡麵幹了什麼，但第二天大家再見到他時，他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雖然還是不怎麼說話，但眼神裡的那種焦躁和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和專註。
《黑夢》的錄製，也重新走上了正軌。
楚河識趣地沒再提拜師的事，他知道這事急不得。
接下來半個月，他養成了兩個新的習慣，第一個就是隔三差五地拎著點好吃的往錄音棚跑，到了也不進屋，就在院裡的門口坐一會兒，聽聽裡麵的動靜。
聽一會兒，然後把吃的往桌上一放就走。
一來二去，錄音棚裡這幾個人都跟他混熟了，尤其是那吉他手曹鈞和鼓王趙牧陽，一看到楚河，就跟看到救星一樣，知道今天又有肉吃了。
第二個習慣，就是每天晚上回到四合院，關上正房的門，拿出那支紫竹笛自己瞎琢磨。
楚河這人幹別的事兒未必有耐心，但凡跟音樂沾邊的東西，手上天生就帶著感覺，齊老爺子教的那幾句口訣——口風收住，氣息往下沉，沖著吹孔邊緣切過去——他當天就能吹響單音，回去練了兩個晚上，低音區的幾個音已經穩住了，雖然還談不上好聽，但至少不再劈叉。
到了第四天，他開始試著連音。
左手三個指頭按住上麵的音孔，右手搭在下麵，憑著彈吉他練出來的手指獨立性，一個孔一個孔地擡、落，把筒音到高音的指法摸了個大概。
吹錯了就停下來想想，哪個指頭該擡，哪個該按，氣息該送多少，琢磨明白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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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教材，也用不著旁人盯著，全靠耳朵校準，聽吹出來的音跟腦子裡的音對不對的上，錯了就換個指法再試，對上了，就記住手指的位置。
一個禮拜下來，他已經能把一段完整的音階從低到高、從高到低順下來了，中間不斷氣，不劈音。
紅姐有天晚上端著洗腳盆路過正房門口，聽見裡頭傳出一段磕磕巴巴但勉強成調的笛聲，停了兩秒，搖了搖頭走了，嘴裡嘀咕了一句“這人是成精了還是怎麼著”。
十來天之後，楚河已經不滿足於吹音階了。
他開始憑感覺往外“溜”旋律，想到什麼調子就試著用笛子找出來，吹不順的地方就反覆過，直到手指記住為止。
他彈吉他時養成的樂感和對音樂的直覺在這兒全用上了，腦子裡想到一個音，手指頭已經知道該落在哪個孔上。
隻是技巧上的東西，光靠自己摸索就到瓶頸了。
氣息還是粗，長音吹到後麵尾巴會抖，換氣的時候氣口太明顯，斷成一截一截的，他知道這些毛病出在哪兒，但不知道怎麼改——就像一個人能聽出自己唱歌跑調，卻找不到正確的發聲位置。
這些問題，得有人點撥。
半個月後，《黑夢》的底鼓和貝斯的骨架基本錄完，隻剩下一些細節的修補和混音，竇唯總算從那種連軸轉的狀態裡解脫出來，人也鬆弛了不少。
這天，楚河又溜達到錄音棚，發現隻有竇唯和林曉琪在，林曉琪正坐在音箱旁，低頭在腿上攤開的本子上勾勾畫畫地修改著譜子。
“其他人呢？”楚河拉了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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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了，讓他們回去歇歇。”竇唯坐在椅子上，手裡正把玩著一支黑色的竹笛——是他自己那支，竹笛身上那一層溫潤的包漿，明顯是用了很多年的老夥計。
楚河看準時機，拿出他那支紫竹笛，橫在嘴邊，吹了一小段旋律，調子簡單，就幾個音來迴轉，但氣息穩住了，音和音之間的銜接也算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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