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親叔叔發難，真以為我破產了？大雨沒有停的意思。
冷雨順著額發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霍廷耀抹了一把臉。皮鞋踩在積滿泥水的坑裡，吧嗒作響。
腰帶上掛著的黑色手提電話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
這玩意兒像半塊磚頭那麼大。
他把電話拔下來，拉開天線。手指因為失溫有些僵硬，按接聽鍵時大拇指滑了一下。
“喂。”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聽筒裡傳來打火機點火的清脆聲響。
接著是霍震遠得意的笑聲。
“好侄子，雨淋得舒不舒服？”
霍震遠在那頭吐出一口煙，“渣打的黃經理剛剛給我打過電話了。說你走的時候，背影比狗還難看。”
霍廷耀沒說話。他把電話換到左手。
右手死死摳著冰冷的塑料外殼，指甲邊緣泛出缺血的青白色。
“別白費力氣了。”
霍震遠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全港島二十七家銀行，十三家財務公司。我都打過招呼。你的身份號已經被鎖死。”
“就算是街邊的當鋪，都不敢收你身上那套濕衣服。”
電話裡隱約傳出高腳杯碰撞的聲音。還有匯嘉洋行那個威廉大班的笑聲。
“聽二叔一句勸。”
霍震遠放慢了語速，字字誅心。
“中環的康樂大廈有五十二層。你爬到頂樓，眼睛一閉，往下一跳。撲通一聲，什麼煩惱都沒了。”
“至於你那五億的爛賬，二叔替你燒點紙錢還上。總不能讓你死後當個窮鬼，丟了咱們霍家的臉。”
風呼嘯著灌進話筒，發出尖銳的嘯叫。
霍廷耀咬了一下舌尖。
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
痛感讓他昏沉的大腦瞬間清醒。低血糖帶來的眩暈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二叔。”
霍廷耀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股金屬般的冷硬。
“康樂大廈的樓頂風太大。你年紀大了，跳的時候記得多穿件衣服。”
嘟、嘟、嘟。
他直接按斷了通話。把天線“哢噠”一聲推了回去。
捏著手裡這塊笨重的黑色塑料磚頭，他真想直接砸在馬路牙子上。
但他忍住了。這玩意兒說不定還能當個防身的闆磚。
大雨洗刷著中環的街道。
霍廷耀站在一家關門的金鋪屋簷下。
冰冷的雨水順著下巴滴落。他腦子裡的齒輪卻在瘋狂轉動。
華爾街巨鱷的殺氣，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常規的金融手段，拆借、質押、過橋。最快也要一周走完流程。
但他隻有三天。
三天後，法院和警署就會帶著封條上門。把霍家剩下的人連皮帶骨吞乾淨。
必須走極端。
他在腦海中快速翻閱1979年的歷史大事件。
香江股市還在溫水煮青蛙。房地產也沒到最瘋狂的時候。
來錢太慢了。
突然，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猩紅的數據。
原油。
1979年初。
中東那個盛產石油的國家爆發大動蕩。
就在這幾天，他們會突然宣布全麵停止石油出口。
世界第二大產油國的閥門，說關就關。
全球原油現貨市場會瞬間失控。
第二次石油危機，就此引爆。
霍廷耀記得很清楚。
那條新聞播出的當晚，國際原油價格直接從十幾美元一桶，直線飆升。漲幅足以讓所有做空的人排著隊上天台。
進入遠東期貨交易所。利用離岸賬戶，滿倉做多。
原油期貨的槓桿，最高可以放到一百倍。
一百倍。
賺了，百倍利潤。
稍微跌個百分之一，就是傾家蕩產，萬劫不復。
這是一場比輪盤賭還要瘋狂的豪賭。華爾街的瘋子都不敢這麼玩。
但霍廷耀敢。
因為他看過底牌。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本金。
一千萬本票凍在兜裡成了一張廢紙。他連打車的錢都快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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