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耀！你不能這麼對我！”
霍震遠的慘叫聲在走廊裡來回撞擊。聲音越來越啞。
伴隨著皮鞋鞋跟拖在地闆上的沉悶摩擦聲。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又合上。
走廊徹底安靜。
會議室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中央空調的冷風順著出風口往下砸，吹得桌上的碎紙片嘩嘩作響。
周董拿著那塊被汗水浸透的格子手帕。在油膩的腦門上按了又按。
手抖得厲害。
手帕掉在桌上，他沒敢去撿。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十二個董事，現在像一排風乾的鵪鶉。縮在椅子裡。
沒人敢擡頭直視主位上的那個年輕人。
霍廷耀坐在那把紫檀木太師椅上。
背往後靠。皮麵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他把手裡的半截萬寶路按在煙灰缸裡。火星滋啦一聲熄滅。
“剛才。”
霍廷耀開口。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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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增發新股的。自己站起來。”
長桌兩邊沒有動靜。
過了十幾秒。
周董咬著牙，撐著桌沿，雙腿打著擺子站直了。椅子腿在地闆上刮出刺啦一聲響。
接著，又有四個股東慢慢站了起來。
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霍少，哦不，霍董。”周董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兩圈。“剛才老朽也是……也是權宜之計，保全霍家啊。震遠他拿銀行抽貸壓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
“權宜之計。”霍廷耀重複了一遍。
白婉晴踩著中跟鞋走上前。把一份新的名單鋪在桌麵。
剛才站起來的五個人，名字被紅筆圈了出來。
霍廷耀把名單往桌中間一推。
“這五個人。明天早上九點前，把股份轉讓書和辭呈放到白秘書桌上。”
周董腿一軟。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霍董！我跟了老爺子三十年啊！”他聲音帶了哭腔。兩隻手死死抓著桌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一上來就趕盡殺絕啊！”
“三十年。”霍廷耀看著他。“所以按昨天收盤的市價收購你的股份。”
他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再多說一句，按廢紙價收。”
周董張著嘴。卡殼了。
陳耀東帶著兩個黑衣保鏢跨進門檻。冷冷地盯著這五個人。
沒人再敢吭聲。
五個人像鬥敗的公雞。抓起桌上的公文包，低著頭，灰溜溜地走出了會議室。
腳步快得像後麵有鬼在追。
會議室空了一小半。
留下的人大氣都不敢喘。
霍廷耀沒管他們。他拿過白婉晴遞來的一遝厚厚的業務簡報。
紙張翻得飛快。沙沙作響。
這是霍氏集團目前的全部家底。一個外表光鮮，內裡爛透了的篩子。
“震遠船務剝離了。剩下這三條跑南洋的老航線，虧損麵達百分之三十。全停了。”
他把最上麵的一份報表扔在桌上。
一個負責航運的高管壯著膽子站起來。
“霍董，這三條線是老爺子當年拿命拚下來的！那是我們霍家的根基！”高管因為激動，脖子都紅了。“船也是霍家的臉麵。賣了，霍家以後在香江航運界就除名了！”
霍廷耀擡起頭。
“臉麵能發工資嗎？”
高管愣住了。嘴巴半張著。
“跑一趟虧一趟，油錢和碼頭費都賺不回來。留著這些廢鐵在港口生鏽當祖宗供著？”
霍廷耀手指點著桌麵。
“通知印尼的拆船廠。這十艘老船，按廢鋼價賣給他們。明天下午我要看到定金入賬。”
高管急了，雙手拍在桌上：“廢鋼價？那連市價的一半都沒有！這不是敗家嗎！”
霍廷耀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蓋。扔回杯子上。噹啷一聲脆響。
“我要的是現金流。哪怕是割肉，也得把這筆錢在一個星期內全部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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