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關督察黑著臉。
他是威廉大班的門生，接到了死命令，今天必須把天耀這批設備連船帶貨全部扣下。
貨輪的舷梯剛放下。
督察一揮手。“上船！全部貼封條！一件貨都不準卸！”
海關官員們剛走到舷梯口。
一排穿著黑色凱夫拉防刺服的人，從碼頭的集裝箱後麵湧了出來。
五十多個天耀安保。在陳耀東的帶領下，死死堵住了舷梯。
陳耀東手裡拎著一根實心鋼管。
鋼管在水泥地上拖過，發出滋啦的刺耳摩擦聲。火星四濺。
“幹什麼！暴力抗法？”督察拔出腰間的配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陳耀東。
海關官員們紛紛拔槍。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陳耀東吐掉嘴裡的牙籤。沒退。
他反手把鋼管扛在肩膀上。鋼管砸在防刺服上發出一聲悶響。
“阿Sir。天耀的船。沒老闆的命令，誰也上不去。”
陳耀東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拒捕！全部銬起來！”督察大吼。手指壓在扳機上。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悄無聲息地開到人群後麵。
車門推開。
周文斌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西裝，走了下來。
他手裡提著那個方正的牛皮公文包。皮鞋踩在碼頭濕漉漉的地麵上，避開了一個水坑。
“督察先生。火氣別這麼大。”
周文斌推了推金絲眼鏡。穿過人群，走到舷梯前。
他站在陳耀東身邊。
“這是天耀走私的黑貨。港督府下了密令，當場查封。”
督察槍口沒放下。盯著周文斌。
“周大律師。你最好別摻和。今天大英帝國的法律救不了你們。”
“大英帝國的法律能不能救我們，我說了不算。”
周文斌慢條斯理地打開公文包。
哢噠一聲脆響。鎖扣彈開。
他從裡麵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份發黃的文件。
紙張質地很脆。邊緣有些殘破。
外麵套著一層透明的塑封袋。
周文斌把文件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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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察先生，睜大眼睛看清楚。這艘船，叫皇家雄獅號。”
他指著文件正中央那個巨大的、紅色的古老印章。
“這艘船擁有維多利亞女王親自頒發的《海商特許中轉免檢令》。”
督察愣了一下。槍口垂下來半寸。
他湊近看了看那個紅印。
上麵刻著繁複的英國王室徽章。獅子和獨角獸的圖案清晰可見。
這是刻在英國法律骨髓裡的最高特權印記。就算是港督親至，也不敢隨意冒犯。
“這……這是維多利亞時代的免檢令？”
督察咽了口唾沫。聲音開始發抖。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砸在鼻尖上。
他當然知道這項古老的法令。但在香江，已經幾十年沒見過這種特權船隻了。
按照法律，這艘船隻要不卸貨進入香江本地。
就算是拉著一船炸藥在碼頭停靠，海關也無權登船查驗半眼。
“算你識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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