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朝廷,隻是京畿重地一向太平,出現此等大案,又在卑職的轄區內,卑職一時心焦,還請諒解”趙德成一副忠心無私地道
周啟明沒有立刻表態,隻讓書吏把這些話一一記下。趙德成被暫時帶下去後,輪到賈瓊。
賈瓊被兩名巡捕營兵士帶到案前。喉嚨上的淺痕在火光下清晰可見,衣袍上的血跡還沒幹透。他站得筆直,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刑部郎中周啟明先問基本經過:“你今晚何時當值?車隊到達時你在何處?”
“回大人,下官申時初接班,一直在門洞內側石階上。車隊到達時,下官親自核驗了文書與旗號。”賈瓊道
“可有發現異常?”
“有。箱子無油布、無鐵皮、無統一編號,封泥粗糙,甚至可見新劈木茬。下官當眾質疑:軍需為何專挑門禁將閉之時出城?並要求出示詳細物料清單。”賈瓊道
孫敬之這時擡起眼,聲音聽起來公正無偏:“賈千總,你當眾質疑城門令親批文書,可曾想過軍需緊急、延誤可能造成的後果?”
賈瓊不卑不亢地回答:“卑職的職責是檢查過往車輛行人,有放行文書的就放行,隻是箱子形製實在可疑,下官不敢不問。”
意思就是你前線軍需急不急關我屁事,我隻做我分內之事。同時也是在點這個都察院禦史孫敬之,你別在這沒事挑事,把責任瞎往我頭上
推刑部郎中周啟明微微皺眉,看了眼孫敬之
“你最終仍下令放行,卻又在事後放信炮。放炮之前,可曾向任何上級請示?”孫敬之問道
“沒有。在下身為門千總,有臨機專斷之權,若事情緊急,無需向上級請示”賈瓊道
沈庭芳老神自在地聽著,好像作為賈瓊的上級根本與他無關似的
“荒唐!"孫敬之拍案而起,"根據大乾律令,有急報才可舉炮射擊告知於人,這是有暴亂還是有人造反?還是有女真攻到城下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這幾聲信炮,今晚京城內外調集了多少兵馬?你這炮放的痛快,五城兵馬司,步軍統領衙門,順天府,錦衣衛,京營三大營的人全都被調動。驚擾了聖駕,你一個小小的六品門千總當得起嗎?”孫敬之道
賈瓊心裡有些疑惑,自己從來沒得罪過都察院的人,這個孫敬之怎麼老和我過不去?
“各位大人,孫禦史覺得這不過是尋常兇殺搶劫案,但我要說的是,那車裡的火藥要是放在此處,足夠把我們全部送上天;若放在城門口,足以把城門炸開,若是城內外裡應外合,破城不過旦夕之間。因此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賈瓊說完便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錦衣衛,道:“還望錦衣兄弟將我說的話,一字不改”
賈瓊此語實際上就是在敲打孫敬之,這可是皇上督辦的案子,你還在這攪混水?
孫敬之猶若未聞,輕輕“哦”了一聲,像是記下了什麼:“混戰中死傷多名門卒,賊人最終成功突圍。你覺得你作為現場最高武職,指揮調度是否存在疏失?”
賈瓊沉默了兩息,才道:“下官親自拔刀攔截,門卒也已列隊。對方訓練有素。有備而來,人數與兇悍皆出人意外。下官自認已盡全力,卻仍有疏失之責。”
這話一出,孫敬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你這個失責是跑不掉的。
韓維卻微微皺眉,周啟明則隻是讓書吏繼續記錄。
問到最後,孫敬之又補了一句:“照你所說,你是一點責任也沒有了?你與趙城門令平日可有私怨?今夜反應如此激烈,是否摻雜個人情緒?”
賈瓊擡眼看他,聲音平靜:“下官上任不足三日,何來私怨之說?下官與趙城門令隻有上下級之誼,無私怨。今夜所為,皆因職責,也因自保求生。下官倒是想反問孫禦史,你不斷向我誘導提問,今夜問話是否句句出於公心?若有任何私誼或舊情,是否應當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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