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業聽了後一怔,自己是進士出身,理所當然用讀書人的角度看問題。
但凡有點氣節的讀書人,遇到被人嫌棄退婚,都是打碎牙往肚裡咽,說出去都是丟自己的臉麵。
但賈瓊可不是進士,連秀才都不是,觀賈瓊談吐也不是鄉下那幫泥腿子,誰知道他會不會把事情鬧大就為了還自己、還父親一個公道
秦業有點慌了,隨後又放下心來笑道
“無妨,賈瓊畢竟是賈家人,此事讓寧國府那邊出麵即可,大補了多給他些錢做補償就好。更何況,珍大爺那邊已經說妥了。不日就請媒人正式下聘。寧國府再怎麼說也是公侯之家,你過去之後,為父在朝中也算有了依靠。這才是正經出路。”
秦可卿手指在袖中輕輕蜷了蜷。
父親和寧國府的賈珍分明是平輩,甚至年齡還比賈珍大十幾歲,卻喊賈珍為“珍大爺”,父親他分明就是看上了寧府的尊榮權貴
況且她聽丫鬟們私下裡說過,賈蓉常在外尋花問柳,逗雞玩鳥,並非什麼安分的少年。
可父親此刻說得這樣熱切,顯然是已經下定決心。
她試探著開口,聲音很輕:“父親,女兒聽人說,那賈蓉……聽說舉止有些輕浮,年齡不大卻經常在外眠花宿柳……”
“輕浮?”秦業直接卻直接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男人年輕時舉止輕浮一些也是有的,成了家就好了。你隻須安安分分,別多想。寧國府的門檻,多少人想進還進不去,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嫁進去就是寧國府的少奶奶,等賈蓉襲了爵位,你就是正兒八經的誥命夫人,這可是多少女人一輩子的榮耀啊。”
秦可卿不再說話,隻輕輕應了一聲“是”,如今木已成舟,寧國府的聘書聘禮不日就要送過來,她根本沒得選。
可她心裡並不平靜。
父親一邊慶幸自己悔得及時,一邊又急著把她往寧國府推。
那種“終於攀上高枝”的熱切,幾乎要從他眼裡溢出來。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像一件被仔細掂量過的物品
白天剛把舊的退掉,晚上就急著換成新的、更值錢的。
但秦業說完這些,自己反而更不安了。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在心裡一遍遍說服自己:拒絕得乾淨,總比日後被拖下水強;攀上寧國府的高枝,才是正途。
可越是這樣想,越覺得那句“關係兩家清譽,還是等小女擇日另議”說得太滿,像在掩飾什麼見不得人的心虛。
自己入朝為官多年,兢兢業業。
不立功,不得罪,不摻和是他的做官準則,但不代表他不想上進。
自己女兒已經十七,這些年來來往往也陸續有人來提親,但都被“小女尚小,不宜結親”為由拒絕
內心深處多少有些將女兒奇貨可居、待價而沽的意思,自己女兒如此國色天香,根本不愁夫家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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