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著些，別缺了東西。她喜靜，那邊清凈，正合她的意”
王熙鳳有些意外，那雙丹鳳三角眼滴溜溜一轉，能讓老太太心裡變主意的，恐怕不是寶玉就是林姑娘，但不敢多問，隻把疑惑壓在舌底，應聲去了。
過了幾日，晴雯回榮國府拿她忘帶的東西，順便在穿堂底下跟幾個掃地的婆子嗑了半柱香的牙，聽了一耳朵寶二爺在榮慶堂對林姑娘動手動腳、林姑娘當場甩臉走人的事。
她回來在賈瓊麵前提起時，一邊剝著鬆子，一邊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思，眉眼間全是看好戲的狡黠：“三爺，您知道嗎？寶二爺前幾日在榮慶堂，當著老太太的麵去拉林姑娘的手，把人家姑娘惹惱了，當場站起來就走了。老太太後來也沒說什麼，也沒讓林姑娘搬進碧紗櫥。聽說林姑娘現在見著寶二爺都繞著走，老太太也看出來了，再沒提過讓兩人一處住的事。”
賈瓊沉默了片刻，並不是很在意，重新低頭描他的地圖，語氣淡淡的道：
“男女有別，七歲不同席，同吃同住本就不妥。林姑娘有分寸，倒是件好事。”
同時心裡又想到，看來自己在朝陽門那一句話她是真聽進去了。
一句話就能有這麼大的影響？連前世孽緣都能斬斷，真是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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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雪在旁邊縫衣裳，針腳細密勻稱，聞言低聲道：“林姑娘……確實是個懂規矩的。”
小院裡安安靜靜的，冬天的風從屋簷下穿過。賈瓊想到朝陽門下那個掀起簾子看了他一眼的女孩。
他什麼也沒說，繼續描他的地圖。這位林妹妹，比他想象的要更硬氣。
賈瓊舅舅的書店開在城西一條不算熱鬧的巷子裡，青石闆路麵坑坑窪窪，角落裡還生著幾簇頑強的青苔，門楣上掛著一塊舊匾，寫著“文昌書鋪”四個字，字跡倒是端正，隻是年頭久了，漆皮剝落了大半。
賈瓊推門進去時，風鈴叮噹響了一聲。
舅舅周懷仁正坐在櫃檯後麵翻看著《藏書》，聽見有人進來，趕忙將書倒扣在桌上，動作快得像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見到是賈瓊，方才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又靠回椅背，看著賈瓊像在打量一個不太熟的客人：“喲，賈千總。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賈瓊見周懷仁，四十齣頭的人，臉型清瘦，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須，眼鏡架在鼻樑上，目光從鏡片上方透過來，透著股文人特有的精明與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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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瓊也不客氣，走到櫃檯前，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列了一長串書名，往桌上一拍：“舅舅，幫我找這些書。越快越好，我趕著投胎……哦不，趕著備考。”
周懷仁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扯了扯，自己這外甥寫的這字實在難以恭維，像是一群喝醉了酒的蚯蚓在紙上打架。
目光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臉色漸漸變得古怪起來。他把紙按在桌上，看著賈瓊：“你要這些做什麼？”
“備考。”
“備考？”周懷仁的手指在那張紙上點了點，敲得櫃檯篤篤作響。“《四書集注》《周易淺解》——這兩本算正經。後麵這些呢？《永昭七年順天府鄉試錄》《小題三萬選》《試律青雲集》《狀元科舉文墨集注》……你就打算拿這些東西考舉人？你這是要應試，還是要開抄書鋪？”
賈瓊坦然道：“對。我看過了，這些書都是歷年鄉試的真題和範文，照著練，取巧就行，應試。明年若能趕上，就趕；趕不上，後年也要進場，憑我的記性和理解能力，想來不久就在科場上濫竽充數了。這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人栽樹，我直接乘涼，有何不可？”
“《集注》要讀，是該打根基。《淺解》也還說得過去。可你後麵這些——鄉試錄、題名錄、青雲集、三萬選、狀元文墨……全是現成的破題、承題、起股、中股。你是要把別人嚼過的饃再咽一遍，換一張路引？你也不怕餿了肚子！”周懷仁有些恨鐵不成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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