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濃煙,隻有燧石撞擊鋼片迸出的火星,瞬間點燃了葯池中的引火藥。緊接著,槍管內傳來一聲悶響,木靶上頓時多了一個指頭大小的窟窿。
沒有火繩,沒有預熱,沒有漫長的等待——扣扳機,響。
永昭帝上前,從侍衛手裡拿過槍,眼中精光一閃。
“好槍。”
說著就要清灰裝葯,戴權連忙上前對侍衛說道:“還不替皇上裝火藥”
永昭帝連忙擺手道:“你們不懂,火槍得自己裝葯才有那個滋味。打旁人裝的葯,就跟吃別人嚼過的饅頭似的”
他從布袋裡取出第二顆已經預先裝好引葯和彈丸的紙包,塞入槍口,用通條壓實,動作熟練得像個老獵戶。
再次舉起槍對準前方的木靶時,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那是屬於男人的、純粹的快樂。
燧石落在鋼片上的脆響清晰可辨,葯池中火星迸起,引葯燃燒的嘶鳴比眨眼還短。
這一次的槍聲比方才更悶,通條在槍管深處撞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彈丸高速旋轉著破膛而出,撞在三十步外的木靶上,入木約有半寸,碎屑在冬日的空氣中揚起一小片薄塵。
院中安靜了片刻,隻有靶子背麵傳來木紋斷裂後的細微迴音。
“好槍”他低聲贊了一句,轉頭看向賈瓊,“比朕當年用過的那些鳥銃,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賈瓊心裡那根弦鬆了一鬆。皇帝親自試槍,還給了“好槍”的評價,這趟差事算是徹底穩了。
“果然射速比火銃快了一輪,若和騎兵搭配使用,我朝的軍隊就不必依賴堅城,可以主動出擊”永昭帝道
他放下槍,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上沾了一點火藥灰,又看了看槍,聲音裡帶著真正的興味:“果然不用火繩。風雨裡,這個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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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原理在此。隻要燧石與火藥保持乾燥,風吹不滅,小雨也難浸濕葯池。真正的大雨需另做防護,可已遠勝現有的火繩槍。”賈瓊道
永昭帝又問了幾句機括、簧片、火門以及造價方麵的細節,賈瓊對答清楚,不誇大,也不故弄玄虛。
良久,皇帝把槍交還給侍衛,負手站在原地,心裡儘管十分興奮,但又冷靜地不斷地在盤算著利益得失,
若此槍這能大量裝備軍隊,那軍隊戰力提升的可不是一點半點,是不是真得重新招兵、練兵?
賈瓊知道時機到了。
他上前一步,跪奏道:“陛下,樣品雖成,可臣還有幾件事,必須陳明。”
“講。”
“其一,燧石。神京城能買到的燧石,雜質多,打火不穩。臣與匠人試驗多次,真正堪用的好料,出自金陵青石山一帶,質純而堅。若要保證樣槍與日後批量之質,臣需親自南下,看貨、定質、建立穩妥來源。否則三個月期限一到,縱有圖紙,也難交出真正能用的東西。”
永昭帝微微頷首,這理由合情合理。
“這是應該的,準了。”他頓了頓,“還有呢?”
“其二,銀兩。若要批量試造,需購置銅鐵、鋼料、燧石,招募並安頓工匠,設立獨立工坊。請陛下敕戶部,先撥銀五千兩,作為啟動之費。”
“其三,工匠與物料。工部軍器局有現成的熟手工匠與物料渠道。請陛下敕工部,調配若幹熟練匠人,協助製樣、開模、備料,歸臣處統一調度。”
他頓了頓,把最關鍵的一句說出來:
“其四,臣請另開一處專造。如今各地火器規格雜亂,零件不能互換,舊匠人習慣已成,若仍擠在舊有的火繩槍工坊裡做,難免因循拖延。臣願另起爐竈,從燧石打磨、鋼料鍛造到機括裝配,獨立成線,專做此槍。與舊式工坊分開,質量方能真正控得住。”
永昭帝眯起眼睛,盯著賈瓊看了兩息,目光如炬道:“你要另起爐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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