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
賈瓊便從案頭抽了一本《論語》，翻到《顏淵》篇，指著其中一段念了一遍，最後說：‘這便是就是剛才那個題目的出處。’”
接著對著兩個丫頭念道：“哀公問於有若曰：‘年飢，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乎？’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他對著兩個丫頭徐徐解釋到“魯國遭遇了飢荒，魯哀公向有若抱怨國用不足
不足，問該怎麼辦？
孔子的弟子【有若】建議隻向百姓徵收十分之一的田稅，魯哀公聽後表示反對，他說當時魯國實際徵收的田稅已經是十分之二了，即便如此，他依然覺得國家用度不夠，因此怎麼可能再去實行十分抽一的低稅率呢。
【有若】回答：如果百姓富足了，國君怎麼會不富足？如果百姓不富足，國君又怎麼會富足？”
晴雯茜雪聽了一頭霧水，兩個人的眼睛眨呀眨地看向賈瓊，賈瓊於是再次耐心逐句向她們解釋，並命令她們道：“我教的必須全部會寫，還要知道意思
說著賈瓊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毛筆，親自在硯台裡替她們蘸了蘸墨
晴雯顛顛地跑去拿書，翻開一看，頓時苦了臉：“三爺，這大過年的，您怎麼還讓我們讀書啊？奴婢們是粗笨丫頭，又不是閨閣小姐，認字做什麼？”
晴雯自從跟了賈瓊以來，說話從來都不自稱“奴婢”，今晚倒是破天荒頭一回
“粗笨？”賈瓊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毛筆，在硯台裡蘸了蘸墨，“字認不全，以後怎麼幫我管賬？怎麼替我看那些密信？難道以後我交代你辦件要緊事，你還得請個先生來給你念？”
晴雯一聽，立刻不吭聲了，乖乖地站到書案旁，盯著那一個個方塊字，彷彿在看什麼天書。
茜雪則搬了個小杌子坐在旁邊，眼神專註，手裡還拿著一根毫筆，準備隨時記錄。
賈瓊耐心地指著書頁，一字一句地教。晴雯跟著念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賈瓊又讓她拿筆寫。
晴雯握筆的姿勢像握掃帚，筆桿攥得死緊，手腕懸在半空，整個人綳得像拉滿的弓。
賈瓊伸手把她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用指節敲了敲筆桿：“鬆些。你寫字跟搓衣裳一樣用力，紙都戳破了。”
晴雯咬了咬嘴唇，重新落筆，這回力道鬆了些，字還是歪歪扭扭，像站不穩的螞蟻。
她寫了兩筆，又擡頭瞪了賈瓊一眼，像是要確認他是不是在笑話自己；見他不笑，反倒更氣了
茜雪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去把論語這段話臨摹了一遍。賈瓊湊過去看了一眼，點頭說：“比晴雯寫得正。”
晴雯立刻把筆一擱：“我比她寫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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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坐在燈下，賈瓊念一句，她們跟著寫一句。
窗外爆竹聲漸漸密了，東一家西一家地炸開，震得窗紙簌簌發響；小院裡卻靜得出奇，唯有紙筆摩擦的沙沙聲。
晴雯寫了一會兒，手指頭沾了墨，她也不在意，順手往自己鼻尖上一蹭，蹭出一小團黑印。
茜雪擡頭看見，沒忍住笑了一聲。晴雯愣了一下，伸手往臉上一抹，抹得更花了，氣得把筆一拍：“茜雪，你笑什麼？”
賈瓊放下書，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明日貼春聯的時候，就頂著這個墨鼻子貼。讓路過的人都看看，三房的丫鬟有多用功。”
晴雯這才知道臉上沾了墨，趕緊拿袖子去擦，擦了兩下沒擦乾淨，一跺腳回自己屋裡照鏡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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