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坐了半個時辰。
他有意無意地把話題引到“姻事”上,林如海卻始終不接茬。
如今又來了個賈家旁支,身邊還跟著個長輩,他心裡難免有疑鄰竊斧的警覺
“不知小女在賈家可好?”林如海問道
賈瓊聽了心裡有些納悶,林黛玉在賈家過的怎麼樣,我上哪知道去?
但還是說道:“我身旁的兩個丫鬟原先就是榮國府出身,老祖宗擡愛賞給了我,聽她們說,林姑娘在賈家倍受老太太疼愛,吃穿用度、座位順序都在她的親孫女之上,隻是林姑娘身體孱弱,始終咳嗽,具體境況如何,我倒是不大清楚”
這話說得實誠,不誇大,也不遮掩。
林如海聞言,欣慰地笑了。這時代通信不便,他第一次見賈瓊,根本沒法確認眼前的賈瓊是否是真是邸報上看到的那位。
這般模稜兩可的回答,反而取信了他。
賈家作為詩禮簪纓之家,賈瓊這個外男不知道女眷的情況才是正常。
“小女自小體弱,自幼失恃,有老太太教養,我心也安了”林如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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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分賓主落座。
林如海居主位;沈氏父子乃舊識門生,坐在左首熟客之位;周懷仁與賈瓊為生客,被讓至右首。僕人們獻上茶點,動作輕悄無聲。
林如海與和賈瓊舅甥又閑敘了兩句京中事情,路上行程,揚州年下可還太平這類不鹹不淡的話,語氣溫和,卻是聽得多,說得少,
沈清秋在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隻覺得心中微微不是滋味。
他乃浙江山陰沈氏子弟,永昭元年進士,現任翰林院侍讀學士。當年會試,林如海正是他那一房的同考官,師生之誼深厚。
他今日攜子登門,一則是學生拜見座師,二則未嘗沒有存著為兒子議一門親事的心思
林公膝下一女,雖說年紀尚幼,然家世清貴,若能聘得林如海之女為媳,既是親上加親,又能攀上這門顯赫姻親,日後仕途何愁不暢?
誰知這廂正說著話,又來了一對不知底細的舅甥,好像是京城賈家的族人,看那小的一副寒素打扮,舅舅更是一身布衣,看著不像什麼顯赫人物,竟也敢與自己平起平坐,同席飲茶。
"這是哪裡來的窮酸?"沈清秋心裡暗自嘀咕,臉上卻是一派儒雅長者的和氣笑容。他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左右是同席之客,問上幾句話,也不算失禮,倒要看看這少年的底細如何。
"敢問世兄,"沈清秋放下茶盞,茶盞在碟子上擱得很輕,隻有瓷碰瓷的一聲脆響,笑吟吟地開口,"貴眷是哪一房,家學淵源想必不凡?"
賈瓊知道他是林如海的學生,於是恭恭敬敬地欠身答道:"回沈先生的話,晚輩是金陵賈氏,寧國公一支,家父行三。"
"哦,原是寧國府的旁支。"沈清秋點點頭,狀似隨口一問,"不知令尊在朝,任的什麼職務?"
"家父在世時,忝任五城兵馬司指揮,緝拿女真細作,殉職於王事。"賈瓊老老實實地回答
這些話問得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機鋒。
先問房支,是探根基深淺;再問父職,是要坐實對方武勛出身的底子。隻要說出口,在林府這樣的書香門第麵前,都矮了三分。
沈清秋臉上笑意更甚,沒敢偷看林如海的表情,卻忍不住想去看。
不過是個不入流的武官罷了,這也配叫官?升也升不上去,若立下大功,說不定還能轉去文官,謀個地方上的七品知縣做做,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他呷了口茶,茶盞端到嘴邊,隻抿了一小口,又狀似閑談般問道:"公子表字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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