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正是東閣大學士王鐸到了。
王鐸是天啟二年的進士,歷官數朝,資歷極深,如今內閣中馬士英排第一,他王鐸雖不及馬士英權勢滔天,卻也穩穩地坐在第二把交椅上,此刻他一下轎,便有十幾個官員如見救星般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稟報起來。
“王閣老,您可來了!今日這宮門遲遲不開,馬閣老又不見人影,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下官聽說昨夜宮中有喊殺之聲,不知真假,王閣老,您在內閣,可曾聽到什麼風聲?”
“還有趙伯爺,劉爵爺,今日都沒來,這早朝還上不上了?”
王鐸麵色沉峻,沒有急著回答。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緩步走到宮門前的石階旁,擡頭望了望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
他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就在王鐸沉吟之際,保國公朱國弼的官轎緊隨其後抵達了此處。
朱國弼是世襲的靖難功臣之後,在南京勛臣中素有聲望,為人卻十分跋扈,他剛一下轎,跟在他後麵的還有魏國公徐弘基,靈璧侯湯國祚等幾個武勛,個個麵色陰鷙,顯然也都察覺到了今日的不同尋常。
王鐸與朱國弼,徐弘基互相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三人湊到一起,壓低聲音商議起來。
“朱公,徐公,你們看今日這事,到底何故?”王鐸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朱國弼冷哼一聲:“何故?我倒想問問,這宮門是給誰關的,馬士英那老東西該不會在裡頭搞什麼鬼吧?今日早朝,他身為首輔,卻至今不現身,莫不是要獨斷專行,把咱們都晾在外頭?”
徐弘基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眼中閃過一絲疑慮:“會不會是宮裡出了什麼變故?”
王鐸聞言一驚,正要說什麼,卻聽身後響起一聲冷笑。
“裝神弄鬼!天子腳下,朗朗乾坤,還怕他們翻出天去不成?”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禮部侍郎黃道周,這位東林名臣,素以剛直聞名,此刻正雙手負後,一臉不屑地掃視著在場諸人。
他身旁站著幾個同樣麵色的清流官員,顯然對王鐸,朱國弼等人的竊竊私語頗為鄙夷。
黃道周身邊,錢謙益也有些尷尬地站著,錢謙益年齒雖長,名聲也大,但此人立場搖擺不定,既想與清流親近,又不敢得罪馬士英一黨。
今日這局麵,他夾在中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隻得乾咳兩聲,低聲道:“黃大人,小聲些,宮門未開,我等且耐心等候便是。”
黃道周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時間一點點流逝,人群中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有人開始按捺不住,湊到宮門前,試圖透過門縫往裡張望。
守門的錦衣衛也不驅趕,隻是冷眼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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