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禎的言外之意便是要廢除先帝崇禎爺攤派的三餉,張有譽幾人倒是鬆了口氣。
“不妨便這樣,今年秋稅在即,免除百姓的剿,練二餉,僅留遼餉,以明天下未忘北都之恥。”徐世禎緩緩說道。
沈兆鳳欣喜的說:“天下怨三餉已久,將軍體恤民情,深明大義,實乃萬民之幸,廢除這兩餉,民間必會稱頌將軍。”
緊接著戶部右侍郎小心翼翼的說道:“啟稟侯爺,下官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徐世禎大手一揮:“嚴侍郎但講無妨。”
嚴起恆隨即瞥了眼自家的尚書張有譽,隨即起身拱手一禮道:“侯爺可知,自萬曆以來,地方官收銀後往往私自加征火耗,一正稅往往多收三四成,若能將火耗歸公,以為定額,百姓能喘口氣,朝廷也能多一份收入。”
徐世禎贊道:“說得好,火耗歸公,這條也加進去,具體辦法,由張部堂牽頭,會同戶部與稅政司詳議。”
隨即他似是想到了什麼,又轉頭看向何楷,吩咐道:“何侍郎,如今市麵上銀錢混雜,私鑄成風,成色參差,嚴重擾亂市價,照這樣下去,商賈不寧,物價必亂。”
“聽聞你善於理財,專長錢法,我決定將宮裡的寶源局劃出來,設立平準銀行司,由你專責,平準銀行司統一鑄造新錢,統一規範銀錢成色,嚴禁各地私鑄。”
何楷受寵若驚的站了起來:“請侯爺示下。”
徐世禎斟酌了一陣才緩緩道:“不如就效仿西洋商人,廢兩改元,自萬曆以來就有不少鷹洋流入東南,我瞧這法子就不錯,乾脆就定為七錢二分為一元,將銀兩改鑄為銀元不僅能多省出些錢來,就喚作弘光通寶,與銅錢並行,如何?”
何楷忙應下。
張有譽又追問了一句:“徐將軍,如今除去戶部國庫,您先前讓錦衣衛代管的那些抄沒銀子,還剩多少,能否支持這許多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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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徐世禎頓時麵露難色,其實他也萬萬沒想到,這偌大朝廷處處是窟窿。
金陵兵工廠和紫金山大營兩樁大工程動工在即,工部三天兩頭改預算,今日加五千,明日加一萬,氣得他火冒三丈,差點沒把工部尚書何應瑞的烏紗給當場薅了。
“銀子的事,你們不必太過擔心,眼下還夠,開源的事,耽擱不得。”
徐世禎轉移了話題:“還有件事,我要在江南尋訪精於製作火器的人,傳聞西洋傳教士畢方濟如今還在福建,南京一帶活動,此人精於造炮,王閣老,讓禮部出麵,以優禮請他來南京。”
王鐸連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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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都以為今日議事到此為止了。
卻不料徐世禎又一句話驚呆了眾人:“自明年起,我欲在江南推行士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之法,無論是有功名在身的進士舉人,亦或宗親勛戚,一律納稅,優免之製,暫廢。”
一石激起千層浪,史可法麵色驟變,急道:“徐將軍,這如何使得!自古官紳不納糧,已成定製,倘若將軍強行改易此製,天下士林必生大亂,東南士紳,更是朝廷根本,將軍要變法,也不能這麼個變法!”
嚴起恆也道:“大人,此事萬萬不可操切,江南士子入仕者眾,若聞此令,必群起而攻之,朝廷剛剛經歷大亂,人心未定,正需要士紳歸心,一旦觸怒了他們,恐生肘腋之變!”
徐世禎卻神態平靜,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說道:“枉你們各個都是讀聖賢書的,《尚書》雲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我大明朝與百姓共天下,閣部何以出言,士紳為朝廷根本?此,大謬也!”
史可法聞言愣住,正欲反駁,卻聽徐世禎接著說道:“藩王不納稅,官紳也不納稅,朝廷的賦稅都壓在百姓頭上,百姓不堪重負,就隻能將土地賣給當地官紳,自己則淪為地主家的佃農,受盡盤剝,自今年夏季以來,江南奴變之禍已經遍及鬆江,蘇州,無錫等地。”
“再不改製,我大明朝恐怕真的要改朝換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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