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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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局第二場，茅山出去的是清嶽。
三十出頭，三年前上過劍梯三百六十級，是各房公認的硬手。
黑巫教那邊，出的是三個年輕人裡最高的一個。
那人很瘦，兩隻手抄在袖子裡，腳一落地，腳邊就浮起一層薄薄的黑霧。
台下有人低聲說：“屍毒。”
清嶽沒有托大。
他先起了一遍淨身符，把身上那股陰氣壓開，再抽出一柄桃木劍，劍身上纏著一圈黃紙。
兩人一交手，場子裡就聽不見別的聲音了。
黑霧往前一推，清嶽的符光就退半尺；符光再進，黑霧又縮回去。
一進一退，來回三趟。
清嶽額頭見汗，對麵那瘦子袖口也撕開一道口子，一條手臂上黑線一道一道往皮下鑽。
第三趟上，清嶽咬了咬牙，木劍一豎，符紙“騰”地燒起來，一道火光劈進黑霧裡。
黑霧散了半邊。
那瘦子連退兩步，腳踩在地上，踩出兩個淺坑。
清嶽也退了半步，一手扶住膝蓋，喘了三口氣才把氣息壓下去。
陰九公看了看自己這邊的人，又看了看清嶽。
“這一句，算平。”
說罷看向石堅。
石堅點了點頭。
台下“嗡”了一聲。
“一負一平……”
“還剩一局。”
人群裡的議論一層一層往上翻：有人說茅山今天是栽了；有人說黑巫教這些年是真起來了；也有人低聲問，第三場該誰上。
石堅站在壇上。
他沒有看各房的長老，也沒有看站在最前頭的清和。
“陳陽。”
陳陽往前一步。
“弟子在。”
“這一場，你去。”
台下響起一片嗡聲。
“他？”
“入門還不到一月的那位？”
“這……第三場要是也輸了——”
“別說了。”
旁邊的人趕緊扯他。
四目道長擠到前排，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石少堅在人堆裡攥著拳，手心全是汗。
陳陽走下壇，站到場中。
陰九公沒有動。
他轉過身，朝身後那個黑衣人說了一句話。
“十三，你去。”
人群裡，那個灰眼睛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一走出來，場子裡那點風聲都停了。
十九歲，臉白得像紙，眼睛是灰的。
他走到場中，站定，沒有抱拳，也沒有報名。
陰九公替他報了。
“黑巫教，陰十三。”
“法師境。”
那三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台下響起一陣抽氣聲。
“法師……”
“他多大？十九？”
壇上，千鶴道長的眉毛擰了起來。
那位一直沒說話的老道士，也睜眼看了一下。
陰十三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紙擦過紙。
“我聽說過你。”
“聽說過什麼？”
“昨天劍山，有人走到頂了。”
他抬起頭，用那雙灰眼睛看著陳陽。
“我從小在屍堆裡長大，屍堆裡沒有梯子。”
“今天我想看看，走到頂的人是什麼樣。”
陳陽沒有說話。
陰十三抬起手，從袖子裡抖出一串骨鈴。
鈴很小，一共七枚，用細繩串著，每一枚都磨得發黃。
他手腕一搖。
“叮。”
一聲輕響。
那口鐵籠裡養著三十年的銅甲屍，撞開籠門，一步踏出來。
銅甲屍通體黑得發亮，臉上沒有五官的分別，兩隻眼睛的位置是兩團深黑。
它站在陰十三身後，像一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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