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人間疾苦“操。”
林承宇連想都沒想，手裡的素粥往地上一摜，人已經沖了出去。
護欄外是十幾層樓高的中庭，再慢半拍，人下去就是一攤泥。
左肩的傷口在這一撲之下當場崩開，繃帶底下泛起一陣熱辣的濕。
他顧不上疼，整個人幾乎貼著地磚滑過去，右手探出，在男人另一條腿也翻過欄杆的前一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大半個身子，已經懸在了欄杆外頭。
“別、別救我……”他哭著喊，聲音都劈了，“你們讓我死！我死了，她們娘倆才能活！”
他非但不配合，另一隻手還胡亂伸過來，拚了命去掰林承宇扣著他手腕的手指，指甲摳得他手背生疼。
“西八，給老子閉嘴！”
林承宇火了，連道炁都沒運轉，右臂肌肉繃緊，低喝一聲，靠著自身素質竟單手把一個成年男人從欄杆外生生提了起來，跟拎一隻落湯雞似的，越過護欄，重重摜在走廊地磚上。
“砰”的一聲悶響。
“林道長！你、你流血了！”釋空小跑過來，盯著他左肩洇開的繃帶，小臉煞白。
林承宇低頭瞥了一眼，擺擺手：“不礙事，皮外傷。看看那傢夥。”
男人癱在地上，沒再往欄杆沖，整個人卻像被抽走了骨頭，兩眼直勾勾瞪著天花闆，嘴唇一張一合，反反覆復隻有一句：
“為什麼救我……你們為什麼救我……我死了，她們才能活啊……”
腳步聲、呼喊聲由遠及近。
值班醫生帶著幾個護士連滾帶爬地跑來，看清人被拉回來了，那張臉瞬間由慘白漲成通紅，一把抓住林承宇的手，鞠躬鞠得腰都快折了。
“多謝！多謝您！真要在我們這兒出了這種事，這醫院的名聲……”
“英雄啊。”一個小護士捂著胸口，眼睛亮晶晶的，“您還是住院的病人呢，太了不起了……”
感謝的話還沒說完，地上的男人忽然扯著嗓子笑起來，笑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英雄？”他猛地扭頭，死死瞪著林承宇，“他算哪門子英雄！誰讓你多管閑事？這條命是我的，我想死就死，輪得到你做主？”
“你以為你救了我？你是害了我！”他聲音陡然拔高，近乎淒厲，“把我拉回來，然後呢？然後我怎麼辦？我一家子怎麼辦？你能替我把後半輩子過了嗎？你說啊！你說啊！”
他嚎著，哭著，語無倫次地翻來覆去。
“完了，全完了，救了也白救，往後可怎麼活。”
林承宇站在原地，垂著眼，麵無表情地聽著，一個字都沒回。
釋空皺起眉頭，小手合十，剛想上前說兩句“施主，留得青山在”之類的話。
“我是不知道你以後怎麼辦。”
林承宇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冷不丁蓋過了男人的哭嚎。
“你自己的人生，鬼才知道怎麼辦！”
他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的人，一字一頓：
“你想死，就挑個沒人看得見的地方，安安靜靜去死，我管不著。可你別死在我眼前。”
“我沒你那麼多彎彎繞繞的道理，我林承宇就是見不得別人死在我麵前！”
“你今天跳，我今天拉；你明天還想跳，讓我撞見了，我照樣把你拎回來。”他蹲下身，拍了拍那張涕淚橫流的臉，語氣兇得像在收保護費，“你跳幾次，我管幾次。隻要我還有一口氣，這事就輪不到你自己說了算。”
走廊裡鴉雀無聲。
男人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張著嘴，連哭都忘了。
“還愣著幹什麼？”林承宇擡頭。
醫生護士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上前把人架住，一針鎮靜劑推下去，手忙腳亂地擡走了。
林承宇撿起地上那兩袋摔漏了的素粥，看了看，嘆了口氣，一言不發地回了病房。
替他重新處理左肩傷口的，正是剛才那個誇他英雄的小護士。
小姑娘一邊換藥，一邊忍不住替那男人說話。
“您別往心裡去，他……也是被逼到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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