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火車上的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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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綰寧第二天醒來，屋裡已經多了一床軍用棉被。
第三天是翻毛軍靴和舊棉大衣。
第四天，門口直接擺了口釘得死實的木箱。
她推開門，木箱蓋子半掀著，裡麵塞滿了下鄉要用的東西。
每樣上麵都壓著紙條，字硬得像刻上去的：
“靴子大了塞襪子。”
“大衣是你三叔的，舊了點但厚實。”
“東西太多寄不了，找了輛軍車給你捎到公社供銷社，到了憑條取。別跟旁人說是部隊的。”
周綰寧把紙條一張張疊好，指尖停留在“大衣是你三叔的”那幾個字上，頓了頓，收進空間最裡層。
蘇青白天訓練開會，這些全是見縫插針弄來的。
走的前一天晚上，蘇青總算騰出時間回來了。
進門就翻她的行李，挎包拎起來掂了掂。
“太輕了。衣服帶夠了沒？”
“夠了。”
“棉褲呢？東北冬天不穿棉褲腿得凍斷。”
“帶了。”
蘇青又翻了翻包底，摸出周綰寧塞在裡麵的一小瓶靈泉水。
“路上渴了喝的。”周綰寧說。
蘇青沒起疑，把瓶子塞回去，拉好包帶。
沉默了幾秒。
“到了給我拍電報。”
“好。”
“吃不了苦就回來，別硬撐。”
“好。”
蘇青站在那裡，嘴張了兩次又合上，最後從兜裡掏出個東西，塞進周綰寧手裡。
一把匕首。
刀鞘是牛皮的，磨得發亮。
刀身短而厚，開了血槽，刃口鋒利得反光。
“防身用的。”蘇青嗓音壓得很低，“你三叔年輕時候的家夥。東北林子裡什麼野物都有，帶著踏實。”
周綰寧握著匕首，手指收緊。
“三嬸。”
“嗯？”
“我會回來的。”
蘇青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伸手用力揉了一把她腦袋，跟揉自家兵似的。
“少廢話。該走了，走了好乾。”
她轉身出了門，腳步快得像在趕著去執行軍令。
走廊儘頭傳來一聲不太穩的咳嗽。
周綰寧站在門口聽著，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匕首。
拔出刀身，在窗口月光下轉了轉。
好鋼，好刃。
把刀收進空間。
第二天。
滬市火車站。
站台上烏泱泱全是人。
送行的、哭的、喊口號的、舉紅旗的，鬨哄哄擠成一鍋粥。
知青專列停在最裡頭的月台。
綠皮車廂外掛著紅色橫幅“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周綰寧挎著包站在人群邊緣，沒往裡擠。
她掃了一眼車廂編號，找到自己的位置。
三號車廂，硬座。
正要上車，一隻手從背後直接抓住了她的挎包帶子，力氣不小，差點把包扯脫肩。
“哎你別走啊……”
周綰寧偏頭。
燙著波浪卷的姑娘，指甲塗了蔻丹，下巴朝地上三個大箱子一揚：“幫我們拎上去，反正你就一個包，閒著也是閒著。”
不是請求，是使喚。
周綰寧低頭看了眼被她攥著的包帶，再看她那隻塗了蔻丹的手。
“鬆開。”
姑娘的笑僵在臉上：“什麼態度……”
周綰寧拽回包帶上了車，身後的嘀咕聲被車門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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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嘀咕：“什麼人呐，幫忙都不肯。”
車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周綰寧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坐下，把包擱在膝蓋上，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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