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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新盤的那塊靈田在青石鎮以北二十裡，一塊夾在兩山之間的低窪地。田不小，約莫十來畝，但地氣冷滯，土中多石，尋常耕牛下田就拉不動。劉家沒辦法，才求到鎮上的散修幫會，開了十五塊中品靈石的工錢，請人犁田。
十五塊中品，對隨便宗來說，是一筆能止渴的錢。
溫玲玲和墨千機下山的任務正是給劉家犁田。
溫玲玲蹲在田埂東南角，已經快把這塊地盯出花來了。
她一隻手按著凍土，指尖凍得發紅，眉頭擰成一團。墨千機站在她旁邊，袖口微動，一隻木蜘蛛從指間落下去，鑽進土裡，片刻後爬回來，停在他手背上。
“下麵有雪線蟲。”墨千機說，“入藥極好，鎮上藥鋪收十枚下品一條。”
溫玲玲眼睛亮了一下，她試著用銀針探石縫，針尖進去半寸就遇到硬阻，拔出來時針身結霜發白。
“出不來，蟲群被鎖在石層中間。硬翻會把陰脈震散，蟲子順著地氣就跑了。”她看著墨千機，“你那隻大傀儡能不能下去把石頭搬開？”
“不行”墨千機搖了搖頭，“破石要身體直接接觸地氣，以靈力破開陰脈，這一片地需要耗費極大的體力和靈力。”
溫玲玲蹲回去，雙手托腮。雪線蟲每條十枚下品，如果能抓到，是隨便宗的一筆大進項。可她和墨千機兩個人對著這塊地，一個醫修一個魂修，誰也沒有撬開石層的本事。
墨千機蹲下來，又放出一隻木蟲。木蟲爬了一圈，停在東南角不動了。他偏了偏頭，像是在聽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有人來了。”
溫玲玲順著他目光看去。田邊小路上，兩個青白色製服的年輕修士正朝這邊走，腰上掛著青崖宗的銅牌。兩人手裡拿著鋤頭，像是來下田的，但走路的步法比農戶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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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動。”墨千機低聲說，“看他們往哪走。”
兩人隱在田埂後的矮灌木叢中。那兩個青崖宗弟子走到田邊，四處看了看，沒發現人。其中一人蹲下來，用手撥了撥東南角的土。另一人走過來，兩人低聲說了幾句，開始往東南角走。
溫玲玲攥緊了袖中的銀針。墨千機按住她的手，極輕地搖了搖頭。然後他手指微動，袖中木蜂無聲飛出，在那兩人頭頂繞了一圈，忽然振翅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兩人同時捂耳，臉色大變，轉身就跑，跑出十幾步才反應過來那聲音傷不到人，但已經跑遠了。
“能撐多久？”溫玲玲問。
“半盞茶。”
“夠嗎？”
墨千機沒回答。他抬頭看了看田埂另一頭。木鳥正從那個方向飛回來，落在肩上輕輕啄了一下他的耳垂。他偏頭聽了聽，說：“夠了。他們到了。”
溫玲玲站起來，果然看見田埂那頭走來一行人。蘇淺淺走在最前麵，衣擺上沾著泥點，像是趕路來的。身後跟著顧長生、錢多多和燕小七。陸清狂落在最後，按著右肩，眉頭微皺，步子卻邁得很大。
“什麼情況？”蘇淺淺走到跟前，掃了一眼溫玲玲和墨千機的臉色，又看了看那片硬邦邦的凍土。
“雪線蟲。”溫玲玲把前後經過說了一遍，“至少五十條往上。陰脈封在石層下麵，蟲群出不來。我和五師兄都弄不開。”
“你們倆倒是會挑活。”蘇淺淺蹲下去，羅盤貼著地麵測了一遭。指針在東南角顫得厲害。她站起來，眼睛比剛才亮了幾分，“你剛剛說多少？”
“我感應到的，五十條往上。”溫玲玲說，“可能更多。”
“五十條。”錢多多倒吸一口冷氣。他蹲下去自己刨了兩下土，被凍得直抽手，站起來使勁甩著手指，“這什麼地啊，跟鐵板似的。”
“十畝冷地，得用靈力犁。我們先試一畝，看看地底的走脈。”蘇淺淺站在田邊，手裡拿著羅盤，眼睛盯著指針。
顧長生第一個下去。他把褲腳卷到膝蓋，手裡換了根特製的鐵鍬，一腳踩進田裡。冷氣沿著鐵鍬往上冒，像踩進了一鍋冰水。他臉色不變，一鍬一鍬地翻著土，每一鍬都灌入靈力。陸清狂抱劍站在田埂上，看了半天，冷不丁冒出一句：“你這是在犁田還是給地撓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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