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咯咯”笑起來，跑開了。
跑到張麒麟身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張麒麟擡頭朝黑瞎子這邊看了一眼。
那眼神裡，比兩個月前，多了一些黑瞎子也說不清的東西。
黑瞎子朝他舉了舉碗，
“湯不錯。”
張麒麟沒說話，低頭繼續收衣服。
晚上，黑瞎子躺在院子裡納涼。
竹椅搖著，發出吱呀吱呀的響。
糰子已經回屋睡了。
張麒麟走出來，在台階上坐下。
“她進步很快。”
張麒麟說。
“嗯。這丫頭，學什麼都快。”
黑瞎子搖著扇子，
“再練幾個月，放出去單挑幾個毛賊沒問題。”
“你打算讓她一直跟著？”
黑瞎子搖扇子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
他老實說，
“先帶著。等她再長大點，讓她自己選。”
張麒麟沉默了一會兒。
“她不會選別的。”
黑瞎子偏頭看他。
張麒麟看著院子裡那架鞦韆，月光把繩影拉得很長。
“她叫你阿布。”
他說。
黑瞎子沒說話。
鞦韆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我知道。”
他應了一聲，又搖起扇子。
兩個男人就這麼坐在院子裡。
一個在躺椅上，一個在台階上。
中間隔著幾步遠。
頭頂是同一片月亮，身邊是同一院子雞叫。
“啞巴。”
“嗯。”
“這兩個月…”
張麒麟沒回頭。
“不用。”
他說。
停了一會兒，他又說，
“糰子很乖。”
黑瞎子笑了。
“那行。明天想吃什麼？阿布給你們做。”
“…”
“都行是什麼？說個具體的。”
“……”
“說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糖醋魚。”
“行。糖醋魚。”
黑瞎子躺在椅子上，扇子一下一下地搖著，慢悠悠地說，
“啞巴，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張麒麟沒理他。
月亮慢慢爬高了。
院門沒關。
夜風從巷口吹進來，帶著遠處誰家種的花香。
雞舍裡偶爾傳來一兩聲輕微的“嘰”，像在說夢話。
……
張麒麟在房間裡搗鼓了一上午。
門關著，偶爾傳來極輕的翻動聲。
糰子已經在門口來回走了八百遍，最後乾脆趴在地上，小臉貼著門縫，用自以為極小的聲音嘰裡咕嚕。
“哎呀，姥姥，你就幫我看看嘛。”
“啞巴叔叔都好久沒出來了。”
“我是怕他餓，才不是想搗亂！”
黑瞎子坐在院子裡喝茶，耳朵豎得老長。
他今天沒什麼事，但一點不覺得無聊。
屋裡一個悶聲搞事情的，門口一個趴著看門的，這日子每天都有人給他搭台唱戲。
“姥姥，你愛我嗎？”
黑瞎子一噎，差點嗆到自己。
這丫頭，連她姥姥都開始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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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所以是在給我準備禮物嗎？”
“算是？”
“什麼時候出來啊～”
糰子的聲音從竊喜變成疑惑，又從疑惑變成撒嬌。
黑瞎子憋著笑，繼續喝茶。
他當然知道啞巴在屋裡幹什麼。
就是因為知道，才更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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