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非去不可？秦嶺的山，和魯王宮外的林子不一樣。
這裡的山更深，更野。
樹是密匝匝的，像無數隻交疊的手把天光擋在外麵。
空氣裡浮著一層細蒙蒙的霧，不散，像從地底滲出來的寒氣。
糰子剛進山時還好，走了不到半裡路，就開始發蔫。
黑瞎子一直注意著她。
上次在魯王宮，糰子也是這麼個癥狀：頭暈，發麻，身上一陣陣地發冷。
這次更明顯些，但好在沒倒。
小臉白著，腳步也虛，但能自己走。
張麒麟走在最前麵，黑瞎子牽著糰子跟在後麵。
糰子的小手涼得厲害，像山裡的石頭。
“阿布，我沒事。”
她像能感覺到黑瞎子的擔心，擡頭小聲說了一句。
“沒事就好好走。走不動就說。”黑瞎子聲音不高，手卻握緊了些。
三人沿著前麵那隊人留下的痕跡走。
手電筒沒開，隻借著頭頂偶爾漏下來的月光。
遠處，無邪他們也已經進山了。
黑瞎子看得清楚，無邪身邊還跟了個人。
看身形不像王胖子。
那人走路很輕快，像走慣了山路。
“那個是誰？”
糰子問。
“他朋友。”
張麒麟說。
“腿軟叔叔的朋友，怎麼那麼奇怪？”
糰子小聲嘟囔。
黑瞎子笑了一聲，
“他這朋友，可不簡單。等下你見了，別老盯著人看。”
糰子“哦”了一聲，乖乖低頭走路。
走了一段，糰子忽然拉了拉黑瞎子的手。
黑瞎子回頭。
糰子指指自己的腳，
“阿布，它們又來了。這裡……好奇怪。樹下有東西，動來動去的。”
黑瞎子眉頭一挑。
他知道糰子說的是“那些東西”。
她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
他彎腰，在糰子耳邊低聲說，
“不要看。收回來。這山太野了，你一開眼，它們全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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糰子點點頭，把眼睛垂下。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問，
“阿布，這次也是保證腿軟叔叔活著嗎？”
“嗯。”
黑瞎子說。
“那阿布和啞巴叔叔，會保護我嗎？”
“還用說？”
黑瞎子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阿布在，你啞巴叔叔也在。我們三個一起，誰都不會有事。”
糰子聽了，像是安心了些。
她往黑瞎子身邊靠了靠，像隻挨著大獸的小尾巴。
前麵的張麒麟忽然停下。
他側身，往左前方看了一眼，然後朝黑瞎子比了個手勢。
黑瞎子會意，三人往旁邊一拐，隱入一片矮樹後。
月光下，前麵不遠處的山路上，吳邪和他的朋友正停下來休息。
無邪擰開水壺喝了口，他那個朋友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吳邪笑起來。
那笑聲裡帶著點以前沒有的輕鬆。
看來這個朋友，對他很重要。
“他們還要走多久啊？”
糰子小聲問。
“早著呢。這地方，越往裡越深，山神老爺可不好說話。”
黑瞎子說。
糰子擡眼望向前方的山。
那裡黑得像一道巨大的裂口。
風從裂口裡吹出來，潮濕又陰冷，像從巨獸的喉嚨裡呼出來的一口氣。
糰子忽然說，
“阿布，我聽見了。”
“聽見什麼？”
“哭聲。”
她說，
“很遠，在下麵。有很多很多哭聲，還有人說話。”
黑瞎子沒應。
他看向張麒麟。
張麒麟已經慢慢站了起來，目光落向深處。
“是樹。”
張麒麟極輕地說，
糰子又聽了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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