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成為四爺"阿九不知道這件事吧。"二月紅說。這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陳皮點頭："她不知道。還沒到時候。"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
"辦完之後。"陳皮說，"省得她擔心。"
二月紅看著陳皮那張綳著的臉，忽然笑了一聲："你倒是知道疼人了。"
陳皮的耳朵尖紅了一下，但他沒接話，繼續往下說自己的計劃："水蝗四爺的資產不少，他手底下那幾間鋪子賭坊、碼頭上的份額、還有一些地，加起來夠我接下來用很長一段時間。以後我娶吳悠要用錢。還有師娘，"他卡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我聽說師娘身體這兩年不大好，往後萬一真病了，也得有錢備著。"
二月紅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陳皮，目光裡有東西動了動，很快又平復了。他這個徒弟不是個會說什麼軟話的人，"師娘身體不好"這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行。"二月紅把茶杯放下，"你想去就去。我不攔你。"
陳皮看著他，等他那句"但是"。
二月紅果然補了一句："但我不出手幫你。你動水蝗四爺，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能摻和，否則以後對九門不好交代，你也上位的名不正言不順。"
陳皮點頭，乾脆利落："師傅沒意見就行。我自己能辦。"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二月紅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溫溫和和的："陳皮。"
陳皮回頭。
"別衝動。"
陳皮沒答話，掀簾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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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蝗四爺的宅子一夜之間沒了。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長沙城傳遍了這件事，滿門幾十口人，從上到下，一個沒留。廚房竈台上還坐著半鍋沒煮完的粥，後院馬棚裡的馬還在低頭啃草料，但人全沒了。堂口後院的地磚被血泡透了，踩上去黏腳，太陽升起來之後腥氣混著潮氣蒸上來，隔著半條街都聞得到。
消息傳到紅府的時候是辰時。二月紅正在前院澆花，聽完夥計回稟，手裡的水壺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澆下去，隻說了句"知道了"。
他澆完那盆茉莉，放下水壺，擡眼看了看後院的方向。陳皮那間屋的門從昨晚起就鎖著，沒人知道裡麵的人是什麼時候出去的。二月紅收回目光，擦了擦手上的水，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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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悠是巳時三刻才發現陳皮不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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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晚睡得不踏實，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合眼，早上醒的時候天光大亮，隔壁一點動靜都沒有。她過去敲了兩次門，沒人應，推開門一看，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床鋪冰涼，人走了很久了。
她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想了想，然後回自己屋換了件利落的短衫，把九爪鉤帶上，出了門。
找到陳皮的時候已經快正午了。
水蝗四爺那宅子門大敞著，門口連個守門的都沒有。吳悠跨進去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一片暗紅，已經半幹了，邊緣泛著黑褐色。她麵不改色地繼續往裡走，穿過前院、繞過影壁、進了正堂。一路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人，每一個喉間都有一道乾淨利落的傷口，血從身下蔓延開來，浸透了青磚縫裡的泥土。空氣裡那股鐵鏽似的腥氣濃得沖鼻子。
吳悠往裡走了三進院子，在後院的月亮門旁邊停下了腳步。
陳皮背對著她站著，站在一具屍體旁邊。那具屍體仰麵朝天躺著，脖子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著，眼睛瞪得渾圓。陳皮手裡的九爪鉤還在往下滴血，鐵爪上的暗紅一滴滴砸在青磚上，啪嗒啪嗒的，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楚。他的灰布長衫從領口到衣擺全染透了，深一塊淺一塊地貼在身上，肩頭一道傷口翻著皮肉，袖口破了一道長口子，裡麵露出來的小臂上也是一道正在淌血的刀傷。
他聽見腳步聲偏過頭，看見吳悠的時候雙眼睛微微縮了一下。
"。麼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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