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懷孕（二）陳皮偏過頭看著吳悠，那隻獨眼裡的東西軟得像一池春水化開了冰。他沒說話，但下巴微微擡了一下，嘴角那點弧度藏都藏不住。
丫頭從後麵走上來，在二月紅旁邊站定，溫溫柔柔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二爺，你看，陳皮多好的孩子。你不要她太嚴格了。"
二月紅看著自己夫人那張"我站在陳皮這邊"的臉，又看了看床上吳悠那一副"我夫君天下第一"的表情，再看看陳皮那張被誇得耳根發紅但嘴角翹得老高的臉，最終把扇子展開遮了半張臉，低低地笑了一聲。
"行。"他說，"陳皮好。是我不識擡舉了。"
日子過得飛快。
吳悠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頭三個月她胃口不太好，陳皮搜羅了全廣西所有能開胃的食材，每天變著花樣做。後來胃口恢復了，她又饞得半夜踢陳皮起來煮麵，被窩裡踹出去一隻腳精準地蹬在他後腰上，陳皮閉著眼摸黑下床，竈台的火光映著他睡眼惺忪的臉。
五個月的時候，張起靈又給她診了一次脈。
他按著脈半晌沒說話。眉頭微微蹙起來，又鬆開，又蹙起來。陳皮在旁邊盯著他的表情，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椅背。
張起靈把手收回去，擡頭看了陳皮一眼。
"兩個。"
陳皮愣住了："什麼兩個？"
"雙胎。"張起靈說，"兩個孩子。"
陳皮的腦子嗡了一聲。他轉頭看向吳悠的肚子，五個月，已經鼓起來了一個圓潤的弧度，但誰能想到裡麵塞了兩個。他的臉又白了，嘴唇動了動，憋出一句："……兩個？"
張起靈點頭。
陳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撐著額頭。他什麼話也沒說，但那副模樣比看見吳悠暈倒的時候還慌。吳悠看著他的樣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兩個就兩個唄。你怕什麼。"
陳皮擡頭看著她，聲音悶悶的，帶著一層他藏都藏不住的顫："女人生孩子就是從鬼門關過一回。兩個孩子，兩回鬼門關。你。"
他說不下去了。
張起靈在旁邊難得地開了口，語氣是那種一闆一眼的認真："我去找東西。"他站起來就往門口走，"張家有古方，也有藥材。懷孕和生產需要的，我讓人寄過來。"
他走了。後來半個月裡廣西陳家老宅陸續收到了十幾個包裹。藥材、膳食方子、保胎的膏丸、產婦用的補品，甚至還有幾本手抄的護理手冊，字跡工整清雋，看著就是張家老一輩人留下來的東西。陳皮拆包裹的時候表情複雜，拆到第三隻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這人也不是完全傻。"
吳悠靠在躺椅上啃蘋果："當然不傻。他傻是因為他願意傻。"
陳皮把藥材分類收好，悶聲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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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月，黑瞎子找上了門。
他風塵僕僕地從外麵進來，墨鏡架在腦門上，嘴裡叼著根不知道從哪順來的草莖，看見院子裡三條狗先吹了聲口哨，然後看見坐在桂花樹下躺椅上的吳悠，眼睛瞪圓了。
"喲，"他三步並兩步竄過來，蹲在吳悠麵前打量她的肚子，"陳夫人，這才多久沒見，這是有了。"
"兩個。"陳皮從廚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雙胎。"
黑瞎子擡頭看著他，嘴裡的草莖掉了。他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又蹲回去，又站起來："行啊，四爺老當益壯啊！"
陳皮黑著臉回頭瞪他："你留下來幫忙。"
"幫什麼忙？"
"照顧孕婦。"陳皮把湯碗遞給吳悠，"你反正也沒事幹，我花錢雇你。"
黑瞎子想了三秒："行。給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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