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又沖涼水澡桂媽把最後一顆盤扣縫好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她拿著剪子剪斷線頭，把旗袍抖了抖，舉在燈下看了看。“好了。”
她用口型說了這兩個字，然後朝憐憐點了點頭。憐憐從窗台上站起來。她走過去，伸手接過那身月白色的旗袍。
桂媽幫她穿上——先套袖子，再理領口，最後把那排斜襟盤扣一顆一顆地扣上。
憐憐低頭看著自己。月白的緞麵貼著她的肩線滑下來，順著鎖骨凹陷的地方收進去，然後在那片飽滿的弧度上撐起來，包裹住她的胸口。
那弧度在緞子底下被襯得格外分明——不是露骨的，是緞麵順著曲線自然地起伏著，在她的胸線下麵收窄，把腰掐出一道極細的弧線。
憐憐看著鏡子裡那個女人——那個穿著月白旗袍的、被緞麵裹住腰肢和胸脯的、安靜地站在燈下的女人。她忽然覺得，這副皮囊比她自己以為的更值得看。
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桂媽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朝憐憐比了個手勢——“先生來了”，然後退後一步，把憐憐讓到樓梯口的位置。
憐憐站在樓梯頂上。底下門廳的燈亮著，沈硯青正從玄關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氣。他擡頭的那一瞬間，她正好往下邁了一步。
她走得不快。腰是直的，但軟的——竹闆勒出來的那個弧度已經長進了她身體裡，她隻是站著、走著，那道曲線就自己顯現出來。
沈硯青站在樓梯底下，仰著頭看她。她沒有低頭。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從她的臉開始，落在她的鎖骨上，然後順著那片月白的緞麵滑下去，在她胸口停了一瞬，又沿著腰線往下，在腰窩的位置折了一下，最後落在她交疊在身前的手指上。他的眼睛暗了。
不是那種醉紅樓裡的男人們，被慾望點燃時發亮的暗——那是一種顏色沉下去的暗，像墨在水裡洇開，慢慢地、無聲地擴張。他沒有說話。
憐憐走到最後一階樓梯上站住了。她不往前走了。他也沒往前走。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級台階的距離，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她看見他喉結動了一下——很輕微的一個動作，像咽了一下什麼。
然後他動了。不是走。他是直接邁上了那級台階，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虎口正好卡在她腰線最窄的那一段弧度上。他的手指合攏過來，圈住了她整圈腰的一半。
她聽見自己吸了一口氣——很淺，很急，像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
他把她抱起來了。她整個人懸在半空，貼著他胸口的衣料，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一點殘餘的夜風涼氣。
他上了樓。門開了，又合上了。
床是軟的。她被他放下去的時候，後背陷進被褥裡。他沒有立刻壓上來。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讓她覺得，他看她的時間比前兩次加起來都長。然後他俯下來了。
他的唇落在她鎖骨上。
她整條脊椎像被電了一下，後背弓起來，指甲下意識地掐住了他後背的衣料。隔著衣料她觸到他的肩胛骨——硬的，繃緊的。
他吻她頸側的時候，呼吸燙得她脖子上的皮膚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凸起。她的嘴唇是張開的。沒有聲音，但張著。她的呼吸短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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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開了第一顆盤扣。他的手指碰到她鎖骨正下方那顆扣子的時候，她的指甲掐進了他背裡。他停了一下，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氣流從她耳垂邊上刷過去：“放鬆。”
她聽見了。但她做不到。她渾身的肌肉都綳成了一根被絞到極限的弦，尤其是腰腹，又緊又硬，像是被什麼東西撐住了不讓它軟下來。
她咬住自己下嘴唇內側，牙尖硌著軟肉，嘗到一點極淡的鐵腥味。他解第二顆的時候，她的腿開始發抖。膝蓋不受控製地顫抖，連帶著整條大腿都在小幅度的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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