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主動第二天桂媽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袖子卷到手肘上麵，手上還沾著白色的麵粉。
她朝客廳方向比劃了一下，又指了指樓上——意思是：先生今天下午來過電話，說晚一點到。
茶幾上放著一隻青花蓋碗，那是血燕的碗。她把它擱進碗櫃最裡層，關上了櫃門，轉身朝廚房走過去。
“桂媽。”她站在廚房門口，聲音不大，“教我一下。”
桂媽回頭看她，麵粉粘在鬢角上，手裡還攥著根擀麵杖。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憐憐臉上，然後順著她站的位置往下滑了半寸。她發現憐憐的腰比前幾天又細了一圈——
月白色的棉布衫貼著腰線塌進去，從胸口到胯骨的過渡就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勒了一下。桂媽看著她，嘴角抿了一下，那意思像在說：你這一身，站在竈台前麵做什麼？
憐憐沒有解釋。她走進廚房，從門後抽了一條圍裙繫上，帶子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圍裙的麵料是粗棉布的，繫緊之後把她腰側那道弧線勒得更分明了。
她把袖子也捲起來，露出白凈的小臂，走到砧闆前麵站定：“蟹粉小籠。教我。”
桂媽比劃了兩下——“你做過飯？”
憐憐點了點頭：“燒過火，煮過粥。”
桂媽又比劃：“那不一樣。”憐憐的手已經伸進麵粉袋裡了：“試試看。”
她從來沒碰麵糰，因為麵糰是給能吃上白麵的人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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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兩隻手插進麵粉裡，慢慢地、笨拙地把它聚攏成堆，加了一點點水，然後開始揉。
桂媽在旁邊看著她揉麵的動作，沒說話，隻在她把麵糰壓得太扁的時候，伸手按了一下她的手腕，示意她收攏再搓。
蟹黃是用勺子從蟹殼裡一點一點刮出來的。她把蟹黃和剁碎的豬肉餡拌勻，加了一點薑末，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
桂媽在旁邊比劃著說：“餡不能太濕，蒸的時候會漏。”
憐憐聽著，攪動的動作慢下來。
一屜小籠包蒸好了，憐憐看著自己包的十二隻歪歪扭扭的小籠包，她伸出一根指頭，戳了戳最端正的那隻——皮是軟的、燙的，微微顫著。
她忽然覺得一陣緊張，像那天被九尾狐推上台階的時候，骨頭縫裡湧上來的顫意。
沈硯青是踩著夜色進門的。他推開客廳門的時候，領口微鬆，眉眼間的倦意比上回見時重了一層。
程家在賬目上的一筆舊尾款被翻了出來，牽扯到幾年前的棉紗囤積，他解釋得口乾舌燥才讓對方作罷。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看見茶幾上多了一隻竹屜。竹屜的蓋子掀著半邊，白汽正從邊緣裊裊地往上鑽，帶著一絲蟹油的鮮腥和薑末的辛香。他愣了一下。
憐憐站在沙發旁邊。她穿著桂媽給她備的月白小衫，袖口卷著露出一截手腕。麵粉還沒洗凈，在手腕內側那道淡青色的血管上印著一點模糊的白。
她兩隻手交疊著絞在身前，指尖微微發紅。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然後落在竹屜上，然後又落回他臉上。
“你……嘗嘗。”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的小了一些。她看著他走過來。
他沒坐下，彎腰看了看竹屜裡那十二隻形狀不算太周正的蟹粉小籠，有一隻的收口明顯歪了。他伸手夾起一隻，在蘸碟裡點了一下醋，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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