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試探底線竹屜被收走之後，空氣裡還殘留著蟹油和薑末的氣味。桂媽在廚房裡洗碗，水流聲細細地響著，時斷時續。
憐憐坐在沙發上，手指還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著。沈硯青已經走回了沙發對麵坐下，茶在茶幾上，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先生……”憐憐的聲音不大。她看著他放下茶杯的動作，看見他指尖鬆開杯柄時，那根食指第二節上一道已經結了薄痂的破皮。
那是她劃的。她一直沒說，但他應該知道那是她劃的。她看著那道細小的傷口，忽然覺得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浮起來，像水底的氣泡，一個接一個地往上冒。
她的聲音壓得很輕，輕得像在問一件不該問的事：“太太……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硯青的手指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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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鬆開杯柄，那根手指還懸在茶杯上方半寸的位置，沒有收回去。他低下頭看了一會兒自己那道結了痂的傷口，沒有立刻回答。
好一會兒，他才把那隻手收回去，擱在膝蓋上，掌心朝下，指腹貼著褲腿的麵料。“她是我恩人的女兒。”
他的聲音比平時慢半拍，像是在一字一字地確認這些字放出來之後會落向哪裡，“……是我妹妹。”
最後那兩個字被他說得很輕。“我欠她。”他加了一句。第三句。
憐憐在聽到“我欠她”這三個字的時候，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擰了一下。
不是疼，是酸。
她看著沈硯青的側臉，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她，目光落在茶幾上那隻喝空了的茶杯上。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那條線綳得不緊，但也沒有鬆開。
她忽然明白了。“恩人的女兒”和“妹妹”這兩個身份，她永遠無法取代。
那個位置不在她的拍賣範圍之內，而“我欠她”三個字是沈硯青心裡挖不掉的根係。
她那一聲“嗯”隻有她自己聽得見。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月白色小衫的領口順著這個動作往下塌了一線，鎖骨中間那道淺窩在他視線邊緣露出來。
她不知道他在不在看，但她感覺到了自己的腰，在被棉布衫裹著的情況下，仍然保持著一個柔軟的弧度。
“我不該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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