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一次吃醋沈硯青那夜來得比平時晚了近兩個時辰。
院子裡的桂花已經落盡,隻有枯枝的影子被月光投在青磚地上。
桂媽在廊下等了一陣,把暖著的茶水續了三回,終於聽見門外有腳步聲。
她拉開門,看見沈硯青站在台階下麵,長衫的領口微微敞著,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散亂,像剛從某個留了太多盞燈的地方走出來。
他進門時帶進來的一陣風裡,桂媽微微頓了一下——那陣風裡混著一縷不屬於這棟洋樓的、又甜又膩的脂粉氣。
桂媽什麼也沒說,低眉垂目地接過他的外套,掛到玄關的衣架上,轉身進了廚房。
憐憐在二樓聽見樓下門響的聲音,她沒有立刻下去。她坐在床沿上聽了一會兒,聽見他換了鞋、上了樓梯,腳步聲比平時沉一些,像喝過酒。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正碰上他推門進來。他看見她站在門內側,先是一愣,然後笑了一下:“還沒睡?”
她沒回答,伸手幫他把長衫領口那兩顆半鬆的盤扣解開。他的衣領底下有一道淺淡的痕跡,不像是她留下的那種,也不是吻痕——
說不上來,像是被衣料蹭久了之後留下來的一點顏色褪不幹凈的影子。
她沒有說話。她的手從他領口滑到肩頭,又沿著袖子往下移,手指碰到了他袖口內側,那裡的布料上沾著一絲極淡的、不屬於他慣常用的皂角的香氣——混著一縷說不清是胭脂還是頭油的澀。
她的手指在那截布料上停了一下,然後她把這口氣和那道氣味一起咽下去了。她沒有問,“你去了哪裡?”
也沒有問,“身上怎麼有別人的味道。”她隻是把那截袖口順著他的手腕往下褪,指腹從他的小臂內側滑過去,然後在他手臂內側那片沒有衣料遮擋的皮膚上,將指甲輕輕壓了進去。
不重,不會出血,但足夠讓他感覺到痛。沈硯青的呼吸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她的手指。
她的指甲陷進他皮膚裡,留下四道淺白的、慢慢泛紅的月牙印。她看著那四道印子沒有鬆手,也沒有收力,隻是輕聲說:“先生,別讓別人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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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青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短,像是沒能完全壓住,從喉嚨裡漏了出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意外。他說:“小醋罈子。”
那幾個字的音調是上揚的。他沒有說她不對,也沒有解釋身上那縷香氣的來歷。他隻是笑著看她,像在看一件他本以為很輕的東西,忽然有了重量。
那一夜他用了更瘋狂的方式證明自己。她後背抵在冰涼的牆壁上,像要把那幾個字釘進她的骨頭裡。他咬著她的耳垂,聲音沙啞低沉:“你的人。”
他的手指掐進她的臀肉裡,聲音在呼吸的間隙裡碎成片段,像在確認什麼——確認她的佔有慾、確認自己的歸屬。
月光從窗戶滲進來,她在黑暗中隱約看見他的眼睛裡有水光,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眼角,他偏過頭,嘴唇碰到她的掌心。她想起他身上那縷茉莉花味的香氣,也想起某座老宅的廳堂裡此刻或許正點著一盞燈,一個名字比他更早地學會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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