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教她開槍地下室裡那盞燈泡閃了兩下，又穩住了。
沈硯青從鐵皮箱子最底層摸出一隻油紙包，拆開，裡麵躺著一把小手槍。
他把彈匣退出來看了一眼，又推回去，拉了一下套筒，“哢嚓”一聲脆響。他把槍遞到憐憐麵前。
她看著那把槍。伸出手去接，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時縮了一下，然後整個手掌覆上去，握住了。
“保險開著，”他說，“先別碰扳機。”
她點了點頭，但手指還是僵的，食指直直地伸在扳機護圈外麵，像一根不敢彎的筷子。
他把靶子擱在牆角——是一隻空的玻璃藥瓶，瓶口用蠟封了，擱在一摞舊報紙上，離她大約七八步遠。
“舉起來。”
她舉起槍。手臂伸出去，槍口朝著藥瓶的方向。她的手在抖。從手腕到指節，整條手臂的肌肉都在微微痙攣。她咬住下唇，想把手臂繃緊，但越綳越抖，抖得比剛才還厲害。
“第一槍，打出去。”沈硯青的聲音從她側後方傳來。
她扣了一下扳機。手指用了太大的力，槍身猛地往後一坐，她的手腕被震得往上彈了半寸，整把槍差點脫手。
子彈“砰”地打在藥瓶上方三尺高的磚牆上，彈出一個洞。
槍的後坐力把她整條右臂震得發麻，從虎口一直竄到肩膀。她的手腕內側被套筒邊緣刮出一道淺痕，沒破皮，但紅了一道。
“高了。”沈硯青說。聲音平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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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槍放下，活動了一下手腕，重新舉起來。這一次她調整了站姿，左腿往前邁了半步，膝蓋微彎，腰自然挺直。
她的腰線在地下室那層昏暗的光裡微微綳著，月白旗袍的布料貼著肋下收進去，曲線在磚牆的背景上勾出一道乾淨的弧度。
她舉槍的姿勢比剛才穩了半寸，但槍口還在輕輕晃。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肺裡的氣吐到一半，然後屏住，手指壓上了扳機。
第二槍響了。藥瓶碎在牆角，玻璃碴子在報紙上炸開，碎片濺到四周，有一小塊彈到了她腳邊，打了個轉，停了。她的手還在抖，但子彈打中了。
沈硯青沒有說話。他走過來，站到她身後。他的胸口貼上了她的後背，比她的背高出一截，她的後腦勺剛好到他下巴的位置。
他的右手從她右肩外側伸出去，覆在她舉槍的那隻手上，讓她的食指正對扳機，其餘四指回到正確的位置。
他的左手從她左腰側繞過來，手掌貼住她腰側那道收窄的弧線，拇指按在她後腰中央，其餘四指扣在她肋骨下緣。她整條腰被他從後麵環住了。
然後把自己的下巴擱在她的右肩上，嘴唇離她的耳廓隻有兩指寬。
“眼睛看準了。”
他的呼吸拂過她耳垂，帶著一點潮意。她眼睛盯著前方藥瓶所在的那片碎玻璃碴——已經不剩什麼完整的靶心了，但牆角那個位置她能看見。“手不要抖。”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底下慢慢放鬆了一些。
“再來。”他說。
她扣動了扳機。第三槍打在牆上，離藥瓶碎片的位置不到一拳遠。碎屑濺起來，在燈光裡閃了一下。
她的手沒有再像前兩次那樣彈起來，槍身隻是輕輕往後一坐，在她虎口裡跳了一下，就被她重新穩住了。
手臂的酸麻還在，但那種麻裡開始有了一個她逐漸辨認出來的節奏——後坐力、回彈、再穩住。
沈硯青把她的手從槍上拿下來，槍口朝下，退了一顆子彈。他鬆開了環著她腰的那隻手臂，退後半步。
她轉過身來麵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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