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崩潰的眼淚第二天憐憐鑽進衣櫃最裡麵那個角落，蜷著膝蓋坐下，她的臉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抖。先是肩膀在抖，然後整個上半身都在顫。
然後那口氣終於從胸腔裡衝出來了。她哭出了聲。那聲音又粗又啞，像從胸腔裡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扯出來的，一聲接一聲地撞在櫃闆上。
桂媽在樓下聽見衣櫃裡傳出來的悶響，開始還猶豫，後來那聲音越聽越不對，她跑上樓敲了敲門，沒人應，門從裡麵反鎖著，她打不開。
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跑下樓，打了電話給沈硯青的商行。
他來得很快。上樓的時候腳步聲重而急，在門口停了一拍，擰了一下門把，鎖著。他退後半步，肩膀撞了一下門闆，門沒開。
他又撞了一下，這一下用了全力，門鎖從門框上崩開，木屑濺在地上。他衝進來的時候臥室裡空蕩蕩的，沒有人。他聽見衣櫃裡傳出來的哭聲。
他走過去拉開櫃門。她蜷在最裡麵那層隔闆底下，膝蓋抵著胸口，雙手抱著自己的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把手伸進去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拉。她被他拽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軟的，膝蓋跪在地闆上，頭髮糊在臉上，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他把她從地上抱起來，她的腳還沒站穩，拳頭已經砸在了他胸口上。
“為什麼！”她的聲音裂了，每個字都帶著血，“為什麼要賣我！爹賣我！九尾狐賣我！媽也走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掙開他的手，拳頭落在他肩膀、胸口、手臂上，一下接一下，用了全力，他站著沒有動，任她打。
她的拳頭砸在他鎖骨上、肋骨上、小臂上，砰砰作響。她打累了，手垂下來，整個人往前栽，額頭撞在他胸口上，又哭了出來。
那哭聲比剛才更深、更啞，像從胃裡翻上來的，一陣一陣的，帶著乾嘔。他伸手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手臂箍住她的後背，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她在他懷裡掙紮了兩下，指甲抓著他的襯衫領口，把領子撕開了一道口子。然後她不動了。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和鼻涕蹭了他一襯衫，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不成句子，隻是些破碎的音節。
他一直站著，抱著她，一動不動。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眼睛閉著，睫毛沒有濕，但下頜線綳得像一塊石頭。
他沒有說“我在”，也沒有說“別怕”。他隻是抱著她，讓她哭完。
那天夜裡他沒有走。他抱著她，她半夜醒過一次，然後重新閉上。他把她那隻手攏進掌心裡，攥著，直到她再次睡過去。
她消沉了三天。三天裡她沒有下過樓，桂媽把粥端到門口，擱在矮櫃上，有時候被她端進去喝兩口，有時候原封不動擱到涼透。
她大部分時間都蜷在床上，不看書，不看報。她盯著天花闆。
第四天夜裡，她醒了。沈硯青睡在床的另一側，背對著她，呼吸很淺。她側過身看著他的背，看了很久。
她把被子掀開，赤腳踩在地闆上，繞過床尾，掀開他那一側的被子，鑽了進去。
他沒有醒。她貼著他的後背，把手從他腰側繞過去，指尖碰到他胸口。然後她撐起身來，翻到他上麵，騎在他腰上。
沈硯青這才睜開眼。他還沒完全清醒，手先條件反射地扶住了她的腰。她低頭看著他，在暗色裡辨認他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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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她俯下身去吻他，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帶著一股狠勁，把他下唇咬了一下。
他的呼吸被這個吻截斷了半拍。她鬆開他的唇，沿著他的下巴吻下去，一路吻到他頸側。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把他的頭按在枕頭上。
他仰著頭看她，光線太暗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很快，掌心底下他的肋骨隨著呼吸急促地起伏。
她沒有給他緩過來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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