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來第一夜桂媽上來把沈念抱下樓去了。憐憐站在嬰兒床旁邊，看著桂媽把孩子裹進絨布裡，又看著桂媽輕手輕腳地合上臥室門，屋子裡安靜下來。
兩個人誰也沒有先開口。
憐憐轉過身來麵對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她看他的方式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她看他的時候，眼睛裡要麼是依賴，要麼是試探。今天她的目光是平的，像一把尺子橫過去，量過了就是量過了。
沈硯青看著她。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她瘦了。顴骨比走的時候高了一線，下巴尖了，鎖骨中間那道窩比從前深了。
但他看見她眼睛的時候，心裡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那雙眼睛比從前亮。不是水光，是火。
她眼神裡多了一層從前沒有的東西，他說不上來叫什麼——像一根被反覆鍛打過的鐵，不再燙了，但硬了。
他朝她走過去一步。她站著沒動。他伸出手來，手掌朝上，想碰她的臉。指尖快要碰到她顴骨的時候，她偏了一下頭。
那一下偏得極輕，側臉擦著他的指尖滑過去，像一片葉子從指縫間漏掉。他的手懸在半空，停了一拍，然後收回來。
她偏著頭，目光落在旁邊的窗台上，嘴唇抿著，下頜線綳得有些緊。他心裡那點東西往下沉了一截。
他知道她在氣什麼。他往前邁了一大步，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整個人拉進了自己懷裡。
他的嘴唇壓上來的時候沒有試探。又急又重，像在撬什麼東西。她的嘴唇起初是閉著的，綳得緊。他沒有鬆。
他的手指在她後頸上慢慢收緊，另一隻手從她後腰滑到側腰，掌心貼著她腰線上那道收窄的弧，拇指按在她肋骨最下緣的位置，那裡比從前硬了，但依然是軟的。她的嘴唇在他的壓力底下鬆了一線。
她咬了他。
牙齒嵌進他下唇裡，切進去，用力。他的嘴唇在她齒間被切開了一道口子，鹹腥的鐵味立刻湧上來，漫在她的舌頭上和他的舌頭上，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他沒有退。他甚至連悶哼都沒有出一聲，隻是把那道鹹腥吸進去，咽下去，嘴唇還壓在她嘴唇上。然後他鬆開半寸，看著她。
眼底有一層光，帶著一點意外，一點笑意，一點說不清的痛快。他的聲音從唇縫裡滑出來，低低的：“野了？”
她看著他嘴唇上那粒血珠。她湊上去，伸出舌尖把那粒血珠舔掉了。動作很輕，像一隻貓舔舐傷口。
然後她看著他的眼睛，把嘴唇貼回他唇上，帶著那層殘餘的鹹腥，慢慢地說：“先生教的。”
他的呼吸在她嘴唇上停了一拍。然後他把她抱起來，幾步走到床邊，把她放了下去。床墊陷下去半寸。
他翻身把她壓在下麵，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去撩她後衣的下擺。露出整片後背。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膚上。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
她後背上多了一道疤。從左側肩胛骨下緣斜斜地拉到腰際，不深，但很長。他的手指碰到那道疤的邊緣，停了一拍，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啞了一截：“怎麼弄的？”
她趴著，臉埋在枕頭裡。她的後背在他指腹底下微微綳著，腰線從肋下收進去的弧度貼著床單，臀部微微翹起。
她沒有回頭。她的聲音從枕頭縫隙裡透出來，懶懶的，尾音微微上揚，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想你想的。”
他說不出話來，然後俯下身去。他的嘴唇落在疤痕最上端的位置，沿著那條凸起的線慢慢往下移。他的呼吸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她的後背在他嘴唇底下微微顫了一下，又一下，從肩胛骨一直顫到尾椎。她的手從枕頭兩側伸下去，攥住了身下的床單。
她的牙咬住了枕頭一角，咬得很緊。眼淚從她眼角滑下去，淌進枕頭裡。她沒有出聲，肩膀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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