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醉後的疼痛回到小洋樓的時候已經過了亥時。
桂媽在客廳裡留了一盞小燈，沈念早已睡熟，樓下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
憐憐在玄關換了鞋，沒有開大燈，摸著扶手上了樓。臥室裡隻亮著床頭那盞檯燈。
她站在衣櫃前麵，把盤扣一顆一顆解開，旗袍從肩頭滑落，堆在腳邊。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四個月牙形的血印排成一排。
沈硯青跟著上樓的時候，她正站在衣櫃前麵，隻穿著一件貼身的細棉裡衣，袖口和領口的蕾絲花邊貼著皮膚，勾勒出從肩到腰再到胯的完整弧線。
她聽見他的腳步聲，沒有回頭。他把外套擱在床尾，走過來。他的目光落在她垂在身側的右手上。他抓住她的手，翻過來。掌心那四道月牙印在檯燈底下清清楚楚。
“疼怎麼不說？”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壓下來，啞的，帶著飯局上灌下去那幾杯酒殘餘的澀。
她擡起頭來看他。她今天仰頭的角度剛好，後頸彎成一道柔和的弧，鎖骨中間那道窩在燈影裡顯得格外深。她的嘴唇微微抿著，顴骨上還殘留著一點酒意烘出來的紅。
她看著他，把那隻被他抓住的手慢慢抽回來，收在自己身前，指尖蜷著。
“先生，說了有用嗎？”
她仰著頭，目光從他的眼睛滑到他微微皺著的眉心，又滑回他的眼睛。
“我是你的人，受點委屈不是應該的？”
沈硯青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看著她。她的嘴角彎著，弧度很淺，眼底卻是平的，沒有一點水光。
他說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嘴，喉嚨裡那個音節還沒成形就被她堵住了。然後他動了。
他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步子又急又重，幾步走到梳妝台前麵，把她放上去。檯麵是涼的，她的脊背貼上鏡麵的時候整個人縮了一下，肩胛骨抵著冰涼的玻璃，裡衣的布料從肩頭滑下來一邊，露出半邊胸口和一段鎖骨的淺窩。他的手掐在她的腰側，力道比平時重得多，拇指嵌進她腰線上那道收窄的弧裡，指腹壓著肋骨最下緣的位置。
他沒有給她緩過來的餘地。帶著一股狠勁，像在替她把那四道月牙印討回來。
她的後腦勺抵在鏡麵上，冰涼的玻璃貼著頭皮，身體深處卻是滾燙的。
她的手指從檯麵上伸出去，攥住了梳妝台的邊沿，仰著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對麵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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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映出她的臉——潮紅的、眉眼含春的、嘴唇微張的。她看著鏡子裡那個女人。
忽然笑了。
那笑從嘴角漫開，像一滴墨滴進水裡，慢慢地散，散到眼底的時候變成了一層水光。
她笑著，眼淚卻從眼角滑下去，滑進鬢角，淌在鏡麵上。
他沒有看見那滴眼淚。她也沒有讓他看見。
節奏慢慢緩下來。
他把額頭抵在她肩窩裡，喘了很久。他的手指從她腰上鬆開，撐在檯麵兩側。
她把手從檯麵上收回來，擱在他後頸上。她的掌心裡還留著那四道月牙印的疼，碰到他皮膚的時候他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擡頭。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聲說了一句：“以後不想去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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