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沈硯青的暴怒沈硯青第二天中午才知道消息。
賬房先生親自跑了一趟小洋樓，把他叫到院子裡，避著憐憐說了幾句話。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但憐憐站在客廳窗檯邊上，隔著半開的窗子看見賬房先生的手在身前比劃了兩下，做了一個“九”的手勢，又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
沈硯青站在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桂樹底下，臉色在午後的天光裡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的下頜線繃緊了，喉結動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來，朝客廳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玻璃，他看見憐憐站在窗檯前麵，手裡攥著一塊抹布，正在擦窗台上的浮灰。
她沒有擡頭。假裝沒看見他。
他把目光收回去，跟賬房先生說了兩句話。賬房先生點了點頭，轉身從鐵門出去了。院子裡又隻剩他一個人。
他站在桂樹底下，擡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按了兩拍，然後推門進了屋。
他走進客廳的時候，憐憐已經從窗檯邊挪到了沙發上。她坐在那裡翻著一本舊雜誌，姿態很閑，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站在她麵前，看了她兩拍，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被壓住的火氣：“九尾狐昨天來過，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憐憐翻雜誌的手停住了。
她擡起頭來看著他。他站在她麵前，眉間那道豎紋比平時深了一倍，嘴唇抿著，下巴綳得很緊。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她從前沒怎麼見過的東西——急，還有後怕。
她把雜誌合上擱在膝頭，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他，目光是平的，像一麵擦得很乾凈的鏡子。
“先生，我不是你的附屬品。”她的聲音不高，但很穩，每個字都擱得清清楚楚，“我能應付。”
沈硯青盯著她。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翻湧，像一鍋被攪動了的滾水。
他看了她很久，從她的眼睛看到她的下巴，又看回她的眼睛。
然後他嘆出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從胸腔深處被擠出來，帶著一股疲。他擡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放下來，看著她的目光軟了一層，但底下那層後怕還在。
“你應付不了……”
他頓了一拍，聲音低下來，啞了半截，“那幫人不是畜生。是鬼。”
她看著他。她看見他額角那根青筋在微微跳，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蜷著又鬆開。
她沒有再頂他。
她隻是站在那裡，肩線平著，腰挺著，像一棵紮了根的樹。他看了她兩拍，然後轉身走了。
他上樓拿了外套，下樓，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他沒有看她，側著臉說了一句：“我今天回那邊去。”說完推門走了。
她站在客廳裡，聽著鐵門合上的聲響，聽著他的腳步聲沿著巷子遠去。
那天傍晚他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隻紙袋，袋口上印著一家老字號糕點鋪的字型大小。
他走進客廳的時候憐憐正趴在床上看書。她聽見他上樓的聲音，沒有動。
她今天換了一件月白的薄棉家居衫，趴在床上的時候衫子的下擺微微往上卷了一截，露出後腰下麵那道淺淺的弧線和褲腰邊緣的一線皮膚。
他把紙袋擱在矮櫃上，解開袋口，從裡麵取出一盒桂花糕，打開盒蓋，擱到她麵前。桂花糕是溫的，剛出爐不久，酥皮上撒著細碎的幹桂花，甜香從盒子裡漫出來，混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她看了那盒桂花糕一眼，沒有伸手。她把雜誌翻了一頁，目光繼續擱在紙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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