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蘇青的暗號蘇青在天剛黑的時候來了。
她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上包了一塊灰帕子，胳膊上挎著一隻竹籃，籃子裡碼著一層白布，布上擱著十幾枝白色山茶花。
她站在鐵門外，沒有按門鈴，隻是朝裡麵喊了一聲“賣花——山茶花——”。
聲音拖得長長的，跟街上其他小販沒什麼兩樣。
桂媽在院子裡收衣裳，聽見喊聲走過來開門。蘇青從籃子裡抽出一枝山茶，遞到桂媽麵前。
桂媽接過來看了看，正要掏銅闆，蘇青又往她手裡塞了一束——三枝，用一根白棉線紮著。
她朝桂媽眨了一下眼，極快的一下。桂媽的手停了一拍，然後她收了銅闆，把花接過來，轉身關了門。
憐憐在樓上聽見了那聲叫賣。她從窗檯邊站起來，走下樓。
桂媽正站在玄關，手裡攥著那束用白棉線紮著的三枝山茶。她把花遞給憐憐，比劃了一下——“給。賣花的女人給的。”
憐憐接過花。三枝白色山茶，花瓣是純白的，花心有一小圈淡黃。她翻過花枝看了看——
花托下麵纏著的那根白棉線打了個特別的結，不是尋常的蝴蝶結，是一個雙環扣，一個環套著另一個環，像兩個連在一起的圓圈。她認得那個結。
蘇青教她暗號的時候教過她——“雙環扣，有任務，需配合。”
她把那束花攥在手裡，站了兩拍。
然後她走到客廳裡，把那三枝山茶從白棉線裡拆出來，插進茶幾上那隻白瓷花瓶裡。
她把蘇青教過的那些暗號符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雙環扣代表有任務，白色代表安全級別正常，三枝代表三天內。
她把這些東西擱在一起，在心裡拚了一遍。有任務。安全。三天內。
沈硯青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茶幾那隻白瓷花瓶上。他看了兩拍，走到花瓶前麵。
目光落在花枝上，然後順著花枝往下看，落在瓶口邊緣那根被拆下來的白棉線上——
憐憐沒有扔掉，她把它擱在花瓶旁邊的檯麵上，打了個鬆散的結，但那個雙環扣的形狀還在。
他的眼睛在那根棉線上停了一拍。然後他轉過身來。他看著她，在她對麵坐下來。
今天看她的方式和從前不太一樣——目光是直的，平的，底下那層東西沉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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