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頂在隋秋雨眉心上，黑洞洞的，冰涼。
長穀川手指稍微一動，她就沒命了。
隋秋雨整個人往椅背上縮，喘氣全亂了套。眼睛一眨，眼淚就掉下來，落在交疊的胳膊上。
“長穀川太君……”她嗓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您這是做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少裝蒜！”長穀川跨前一步，槍管往前頂了一下，幾乎戳破她額頭上的皮膚。“你剛才出去補妝，偏偏點了一出《水漫金山》！戲台上剛唱完，城南的抓捕行動就落空。世上哪有這種巧合？”
隋秋雨眼淚掉得更兇，肩膀一抽一抽。她偏過頭去看小野真一，滿臉都是求救的意思。
“司令官閣下，我連城南在哪條街都分不清，我拿什麼去通風報信？”她哭得梨花帶雨，委屈至極，“我剛才去洗手間，走廊裡全是憲兵，我連個生人的麵都碰不著！長穀川太君這是要屈打成招嗎！”
小野真一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轉著酒杯邊緣。
那雙眼睛在隋秋雨臉上來回掃，不放過任何一點變化。
害怕，委屈，驚恐。
一個養尊處優、沒見過血腥的深宅姨太太，就該是這個反應。
要是訓練過的特工，麵對槍口，瞳孔會放大，肌肉會繃緊——身體準備反擊或者跑的時候都是這樣。
但隋秋雨整個人是軟的，癱在那裡，一點支撐的力氣都沒有。
小野真一對自己看人的本事向來有把握。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個稍微聰明些的花瓶。
“長穀川。”小野真一開口，聲音平平的，“把槍放下。對待美麗的女士，要懂禮貌。”
長穀川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槍口還指著隋秋雨。“閣下！寧可錯殺，絕不放過！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宋家掌握全城糧道，若是他們暗中通敵，後果不堪設想！”
“我讓你，放下。”小野真一眯了眯眼，語氣一下子沉下去。
長穀川手腕一僵，不情願的把南部十四式收回去，重重插回槍套。
隋秋雨癱在椅子上，拿絲帕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角落裡的封華玉這時候一下子哭出聲來，連爬帶滾的撲過來，抱住隋秋雨的胳膊。“三妹妹，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咱們今晚要交代在這兒……老爺還等著咱們回去呢……”
封華玉哭得妝都花了，右手拇指和食指卻使勁掐著左手腕，平時的蓮花指因為“嚇壞了”全變了形。
小野真一站起來，軍靴踩在木地闆上，悶響。他走到包間門口，拉開門，對外麵的憲兵說：“去，把樓下唱戲的那個老闆抓上來。”
隋秋雨心跳漏了一拍，臉上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她拿帕子胡亂擦眼角，餘光卻盯著門口。
蘇老闆不能出事。他是外圍眼線，根本不知道核心機密，扛不住憲兵隊的拷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到三分鐘，兩個憲兵拖著蘇老闆進了包間。
蘇老闆還穿著白娘子的戲服，頭麵全亂了，被憲兵一腳踹在膝彎，砸跪在地上。
“長穀川，你不是懷疑戲曲傳信嗎？”小野真一回到座位，端起清酒喝了一口，“交給你了。審吧。”
長穀川笑了一聲，抽出腰間的牛皮鞭，照著蘇老闆後背就是一鞭。
“啪！”
鞭子抽在肉上的聲音特別脆。蘇老闆叫了一聲，戲服上裂開一道血口子。
隋秋雨也叫出了聲，整個人往封華玉懷裡縮，眼睛閉著，身上止不住的抖。
封華玉也嚇得往桌子底下鑽，兩個人抱在一起，抖成一團。
長穀川一鞭接一鞭的抽。蘇老闆在血裡翻滾，嘴裡不斷求饒：“太君！太君饒命！小人隻是個唱戲的，什麼都不懂啊！”
“說！誰讓你唱《水漫金山》的？你把情報傳給誰了！”長穀川揪住蘇老闆的頭髮，把他的臉按在滿是血的地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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