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穀川急了：“閣下！難道城南撲空就這麼算了？抗聯的老鼠肯定提前得到了消息！”
小野真一轉過身，盯著長穀川。
“長穀川，城南的誘捕計劃是軍部最高機密。除了你我，隻有憲兵隊的高層知曉。你覺得，情報是怎麼洩露出去的？”
長穀川額頭見了汗。他退後半步，腰桿挺直：“閣下！屬下對大日本帝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我未言你有二心。”小野真一伸手，替長穀川撣去軍服上的灰。
“抓老鼠，要往陰暗的角落裡找，別在陽光底下瞎折騰。軍部內部，該整頓一番了。”
長穀川立正頓首：“是！”
小野真一擺擺手。兩名憲兵拖著奄奄一息的蘇老闆退了出去。
包間裡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血腥味刺鼻。
小野真一一步步走向隋秋雨，軍靴踩在沾血的地闆上咯吱作響。
他摘下白手套，粗糙的手指貼上她的側頸，壓住那根跳動的動脈。
“宋太太，受驚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冷勁兒。
隋秋雨被迫仰起頭，眼角還掛著淚，牙齒咬著下唇。
她控製著呼吸節奏，任由身體在這股力道下發抖。
跳得很快。
純粹是害怕的頻率。
小野真一對這個反應很滿意。他收回手，站直身體。
“在這亂世裡，人命比草芥還賤。不管你有多漂亮，多聰明，隻要走錯一步，就會像那個伶人一般，變成一灘爛泥。”
隋秋雨低著頭，雙手絞著絲帕，手指攥得發白。
“多謝司令官閣下教誨。秋雨記住了。”
“記住就好。”小野真一拿起軍帽，戴在頭上。
“宋老闆是個實在人，大日本皇軍需要他這樣的良民。我不希望宋家的內宅裡，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明天的軍糧籌措會，讓宋老闆準時到場。”
他邁步走向門口。
“長穀川，收隊。”
長穀川瞪了隋秋雨一眼，跟著小野真一離開。
走廊上傳來整齊的皮靴聲，漸漸遠了。
包間門大開著。冷風從窗外灌進來，吹散了屋裡的血腥氣。
封華玉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大口喘氣，臉上的脂粉全花了。
“三妹妹……他們走了……真走了……”
隋秋雨坐在椅子上，沒動。
她閉上眼，把剛才發生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句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小野真一沒有完全打消疑慮。他最後那番話，是警告，也是試探。
他把蘇老闆打個半死，就是在殺雞儆猴，看她的反應。
隻要她剛才露出一丁點不忍，或者試圖替蘇老闆說句話，現在躺在地上挨鞭子的就是她了。
萬幸，她挺過來了。
不光洗清了嫌疑，還把洩密的矛頭引向了日軍軍部內部。
小野真一生性多疑。這顆種子一旦種下去，日軍內部早晚要亂。
“二姐，起來吧。”隋秋雨睜開眼。
剛才那股慌勁兒一下子就褪了，眼神很靜。
她抽出絲帕，不緊不慢的把脖子上被碰過的地方擦乾淨。
彎腰把封華玉拉起來，替她拍去旗袍上的灰。
“戲散了，咱們該回家了。”
封華玉抓著隋秋雨的胳膊，指甲快掐進肉裡，腿肚子還在打哆嗦。
她看著隋秋雨平靜的側臉，總覺得這個三妹妹跟以前不一樣了。
剛才槍指在腦門上，她還能條理清楚的反駁長穀川。這份定力，不是一個普通商賈姨太能有的。
“三妹妹，你膽子真大。”封華玉拍著胸口。
隋秋雨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
“二姐說笑了。我剛才腿都嚇軟了，全靠椅子撐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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