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粗胖的手指直戳向隋秋雨。
“今晚，她留下陪我。”
小野真一九十度鞠躬，腰背綳得筆直。
宴會廳一下子沒了聲。
商人們屏住呼吸，悄悄往後挪腳步，離小野派係的軍官遠遠的。
小野派係的軍官們低著頭，牙關咬得咯咯響。
封華玉邁出半步，紅唇微張。
隋秋雨右腳尖狠狠踩住封華玉的鞋跟，使勁碾了一下。
封華玉吃痛，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隋秋雨垂下眼睫，下巴微收，雙膝彎曲，行了一個標準的日式跪禮。
“能侍奉將軍，是秋雨的福分。”嗓音柔婉，透著恰到好處的怯懦。
高橋仰頭大笑，轉身大步跨出大門。
兩名佩槍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隋秋雨的胳膊，往樓梯方向拖拽。
小野直起身。
隋秋雨越過憲兵肩膀，視線跟小野撞了個正著。
小野眼裡全是血絲，臉上的肉一直在抽。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快摳進掌心了。
他偏過頭，朝副官遞了個眼色。
副官點了下頭，退步沒入人群。
隋秋雨收回視線。
腦子裡已經在轉了。
大和旅館四樓，特等套房。
憲兵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將隋秋雨推入房內。
黃銅門鎖哢噠合攏。
走廊腳步聲遠去。
隋秋雨直起腰。
臉上的怯懦一掃而空。
前世那套東西全回來了。
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上羊毛地毯，沒發出一點聲響。
先檢查壁爐煙道，沒人。沿著牆根摸了一圈電源插座和踢腳線，沒有竊聽器。
拉開紅木書桌抽屜。
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兩發子彈。
她連碰都沒碰。
目光落在桌麵的黑色牛皮公文包上。
大口緊鎖。
隋秋雨拔下鬢角的黑卡子，探入鎖眼。輕撥兩下，哢噠一聲，銅鎖彈開。
抽出最上麵一份紅色機密文件。
“關東軍司令部密令：滿鐵附屬地勞工營明晨六時向南滿火車站轉移。”
勞工轉移！
轉移至南滿火車站，要麼修建秘密防禦工事，要麼裝卸高規格軍火。任務結束，這批勞工必被集體滅口。
老李的遊擊隊急需兵源。這數千名勞工若能半路截下，便是絕佳的有生力量。
她將密令摺疊，順勢塞入旗袍暗袋。
時間緊迫。
高橋隨時會進來。
硬拚必死，隻能借刀殺人。
借小野真一的刀。
小野被當眾奪權，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絕不會坐以待斃。方才那個眼神，就是信號。
高橋扳倒小野的鐵證是賬本。小野今晚必然要銷毀證據。
賬本存放在後院的憲兵隊機要室。
隋秋雨走到落地窗前，挑開窗簾邊緣。
後院黑漆漆的。
幾束手電筒光柱在樓宇間來回晃。
換防頻率不對。
正常巡邏十分鐘一班，現在光柱交替間隔不足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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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的人動手了。
走廊傳來沉重拖遝的軍靴聲。
高橋滿身酒氣。
隋秋雨鬆開窗簾，退回床邊。
伸手扯斷旗袍領口兩顆盤扣，撥亂鬢角髮絲，抓起桌上半杯紅酒，盡數潑在自己的裙擺上。
門把手轉動。
高橋推門而入，一把扯開軍裝領口。
“美人……”他張開雙臂，直撲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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