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鉛筆寫著兩行小字,是她昨晚睡前寫的:賬目移花接木,鑰匙引蛇出洞。火中取栗,釜底抽薪。
移花接木的是賬。引蛇出洞的是鑰匙。火中取栗的是這批被煙熏過的米——明日以“火災受損”為名,光明正大地把這批米劃出軍糧名單,從日軍嘴裡摳出來,充作民糧運出去。而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的,是周文彬。
隋秋雨合上書,把書脊在桌麵上輕輕磕了兩下。周文彬往城東跑,她就往城東追。他燒了一把火,她就借這把火,把“曲線救國”的第一船貨,正大光明地送出去。
隻是有一點她還沒想透。周文彬燒糧倉,周副官知不知道?如果知道,那這場火就不隻是毀證據,而是給日本人的核查鋪路——把數目對不上的那批好米燒成“損失”,核查時就能糊弄過去。如果是這樣,那周文彬和周副官背後,就不僅僅是私人交情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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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比隋秋雨更早想到了這一層。
午飯剛過,封華玉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手裡攥著一份請柬,臉色白得像紙。“三妹妹,你看看這個——”她把請柬往桌上一拍,“臘月十九家宴的請柬,周文彬重新寫了一遍。他把名單改了。”
隋秋雨拿起來一看。請柬上多了兩個名字——佐藤少佐,周副官。家宴變成了“軍民聯歡”。周文彬把日本人請上了桌。
封華玉嘴唇哆嗦:“誰給他的膽子改大太太定的名單?”
隋秋雨把請柬翻到背麵,什麼也沒寫。但她注意到,請柬右下角有一行極淡的鉛筆小字,是沈明賢的筆跡,隻有三個字:別攔他。
別攔他。沈明賢在司令部看到了什麼,才會讓她放周文彬走這步棋?
隋秋雨把請柬收進袖中,對封華玉笑了笑,笑意沒到眼底。“姐姐別慌。多兩個人,無非多兩雙筷子。”
封華玉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打了個冷戰。“三妹妹,你笑的時候,比不笑還嚇人。”她走後,隋秋雨把請柬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沈明賢說的“別攔他”,一定有道理。周文彬把佐藤和周副官請上家宴,表麵上是為了給自己撐腰,可實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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