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紅衣艷艷賀景妄還在屋裡跪著。
膝蓋早就跪麻了，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著酸脹，跪久了連帶著小腿肌肉都綳得發僵，每一寸都在叫囂著難受。
但他跪姿挺直，不像早上那般懶散。
剛剛虞艷離開是因為於管事，恐怕又是跟木雕被偷一事有關，他不知道於管事這次又會說什麼，但總之肯定不是好話。
想必沒一會兒虞艷便又要來責罰他了。
自從虞艷性情大變，從他戴上鎖妖環後，責罰已經變成了家常便飯，他從來都是傷沒好透又會迎來下一次折磨。
肉體上的疼痛賀景妄早就習慣了，真正令他疼到喘不過氣的，是虞艷每次冰冷而帶著恨意的眼神。
賀景妄直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會讓她恨到這般地步。
好在，這幾日虞艷比先前好許多了。
眼中的恨意淡了許多，隻是每次看向他時的眼神很複雜，有遲疑、有探究，還有些他看不懂的情緒。
雖然依舊不理解虞艷對他的感情如何，但他能察覺到虞艷對他好了許多。
在他被按著打闆子時攔下，甚至今早他表示不願意喝葯，虞艷竟然默許了。
想到那碗葯，賀景妄眼神暗了暗。
上次他實在受不住昏迷了，但被灌藥的記憶還是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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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葯猛辣，一路從胃部燒起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在他因鎖妖環而乾涸的經脈中橫衝直撞，粗暴又蠻橫地修復著他的內傷。
有用是有用。
可那般滋味，嘗過一次後便不想再嘗第二次，也不知道這種葯是誰發明出來的……
除了疼之外，那葯也在汲取他體內的能量去修補內傷，這樣一來，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會被逼出原形。
單純的折磨他咬咬牙就忍了，倒也不會真的矯情到因為疼而不肯喝葯，可是要露出原形……
他難以克服。
童年時期的恐懼如同噩夢，儘管到現在他依舊記憶深刻。
在他剛剛化形沒多久，就被抓住了，而後，被幾個富家商人買下，鎖在籠中。
那時候，他也是戴著一枚鎖妖環，那些富家子弟將他買下後最愛折磨他，看著他疼得蜷縮在地，尖叫求饒，他們便放聲大笑。
用冰冷的靴底踩住他的尾巴，把他當成取樂的玩物，肆意欺辱。那段日子，暗無天日，恐懼與疼痛刻進了骨血裡，成了他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雖然後來他已經將那些人都殺了，可恐每次露出原形，他依舊會回到那段慘烈的記憶，那些被欺辱的時刻。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實在的緣由，那葯或許也是刺激性大，喝下去之後胃很不舒服。
賀景妄已經難受好幾天了，但好在，這幾日給他送來的飯菜都很溫和清淡，讓他舒緩了不少，也能勉強吃下一些。
賀景妄心裡清楚，這定然是虞艷吩咐過的。
她好像對他的態度……好像真的軟了不少。
賀景妄垂下眼。無論如何，他都是支持她的。
若她對他的態度在寬鬆些，那塊靈玉沒準到時候就能夠送出去了。
賀景妄漫無目的地想著。
不知不覺，他在這冰冷的地麵上跪了兩個多時辰，早已經過了午膳的時間。
餓狠了胃又開始一陣陣抽痛，像是有隻手在狠狠攥著，賀景妄擡手擦去額角的冷汗，嘴唇微微抿緊。
就在他做好跪到虞艷回來責罰的時候，“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賀景妄的身體下意識繃緊了些，他擡眼去看虞艷。
他以為，虞艷從於管事那裡回來，心情肯定很糟糕。
可沒想到虞艷的臉上沒有半分戾氣，眉眼間反而帶著幾分難得的輕快，像是遇到了什麼順心的事。
虞艷見著他，頓了一下，然後朝門口的丫鬟吩咐了幾句，而後走了進來，淡聲命令道，“起來吧。”
賀景妄緩了幾息，才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他的雙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覺，一動彈，劇烈的麻癢與疼痛便順著雙腿湧上來。
賀景妄麵不改色，但起來的動作依舊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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