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燈會天擦黑的時候，懷愫已經在府門口等著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料子比平日講究些，領口和袖口綉著銀線，頭髮也重新束過，用一根白玉簪別著，襯得整個人清潤如玉。
看見虞艷出來，他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這身衣裳很好看。”
虞艷難得身上穿著淺淡色的衣服，兩人站在一起，細看還有些搭。
已經晚秋，天氣有些寒涼，懷愫擡手替她攏了攏肩上的披風，動作自然又體貼，指尖從她肩頭掠過，帶起一絲淡淡的蓮香。
街上很熱鬧，滿城燈火，道路兩旁掛滿了花燈，絢爛又耀眼。
賣糖葫蘆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猜燈謎的攤子前圍滿了人，幾個小孩舉著兔子燈從他們身邊跑過去，笑聲清脆。
虞艷看著街上的景色，一時有些感慨。
她其實很喜歡熱鬧。
可惜上輩子頭疼得厲害，這種場合她根本來不了，人一多她就煩躁，望著那些五光十色的燈，她也隻會覺得眼睛疼，因此平日都待在府裡。
這輩子頭不疼了，終於能親自來看看。
懷愫並肩跟她走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蓮香，很好聞。兩人一起欣賞著街上的燈火，一時有些歲月靜好。
但隻走了半條街，虞艷便發現自己走神了。
因為這條街、這個燈會實在是太過熟悉。
往年，她常跟賀景妄來逛燈會。
她精力旺盛，愛扯著賀景妄跑，從街這頭逛到街那頭，什麼都想吃，什麼都想看，更喜歡買一堆漂亮但不實用的小玩意兒。
賀景妄懷裡經常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他會一邊矜兢業業拿著，一邊抱怨說“大小姐，再買就拿不了了。”
她隻會用一串糖葫蘆堵住他的嘴，然後一口吻住他的唇，直直把人吻得麵紅耳赤才心滿意足。
其實大多數漂亮的玩意都是買給賀景妄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獻給他。
把賀景妄以及他的屋子布置的漂漂亮亮的，滿滿當當的，她才開心。
可惜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虞艷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不適宜的回憶壓下去。
“阿艷？”懷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怎麼了？”
“沒什麼。”她牽起嘴角笑了笑。
懷素看了她一眼，沒追問。他指向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問：“阿艷想吃嗎？”
虞艷眼神一顫，拒絕地搖搖頭，“太甜了。”
其實倒不是太甜，隻是如今一看到糖葫蘆就會想起賀景妄，想起他柔軟的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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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愫垂下眼睛，“阿艷，你是不是不太想逛啊。”他說，語氣還是溫溫和和的，但虞艷聽出了一點點難過。
“沒有，”虞艷立刻道，她環顧了下四周，說，“那個有個賣糖人的攤子，我們去買個糖人吃吧！”
懷素欲言又止，但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走到了攤前。
賣糖人的攤主手很巧，一勺糖漿在石闆上三兩下就畫出一隻鳳凰，金燦燦的，翅膀張開，像要飛起來。
攤主看見兩人，熱情招呼：“兩位，想要畫個什麼樣式的？無論你們想要什麼，我這兒都能捏！”
虞艷望著那隻鳳凰，不知怎的，腦海中莫名浮現出賀景妄的耳朵和尾巴，於是下意識道，“狼。”
其實一出口就後悔了，但想改口又沒想到別的東西，隻好閉嘴。
攤主有些意外，但還是笑容滿麵，“我還是第一回碰見有人要畫狼的呢，您放心，保證給您畫的漂漂亮亮的！”
攤主很快舀起一勺糖漿，在石闆上畫起來。
“懷愫，你想要畫什麼？”懷愫半天沒說話，虞艷轉頭問道。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懷愫的表情的表情有些陰沉，可細看，似乎又是那副溫和的模樣。
懷愫思索了一番，道“那我就要一朵蓮花吧。”
“好嘞！”攤主一邊龍飛鳳舞地畫著，一邊應道，“倒是很襯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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