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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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不亮陳陽就起來煉體。
秋生和文才也被九叔扯起來跟著一起。
說是練體，其實沒別的花樣。
跑山、紮馬、扛石頭，一樣一樣來。
鐵骨後期的身子，陳陽繞著山跑三圈，氣都不帶喘。
秋生和文才跟在後頭，半圈就軟了腿。
文才一屁股坐在石頭上，直哼哼。
“清陽師兄，你這……這也太變態了。”
秋生撐著膝蓋，臉漲得通紅，半天沒直起腰。
“師父讓我們跟你學……我看是讓我們跟你受罪。”
陳陽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這才剛熱身呢。”
秋生文才對視一眼，誰都沒敢接話。
到了傍晚回義莊，兩個人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腿肚子直打顫。
天剛擦黑，九叔就把人全叫齊了。
院子裡，四個人站在一起。
九叔，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背上桃木劍，腰裡別著墨鬥。
秋生、文才，一人扛著一包家夥什——黃符、朱砂、糯米、紅線，還有幾盞燈籠。
兩人扛著東西，腿還在抖。
陳陽站在最邊上，褡褳往肩上一挎，符紙已經揣進了袖裡的儲物空間。
九叔掃了眾人一眼。
“今晚這趟，凶險。到了地方，聽我號令，誰也不許擅自行動。”
他看向秋生文才。
“你們倆，負責在外圍布糯米線、插桃木樁。紅白雙煞一露頭，你們就往後退，退到陣外，保護好自己，有什麼事就趕緊跑。”
秋生文才對視了一眼，齊齊點頭。
九叔又看向陳陽。
“清陽，你跟我進陣。”
陳陽應了一聲。
九叔把一疊符分給眾人，最後把一卷紅線塞給文才。
“走了。”
四人出了義莊，往東走。
走了半個多時辰，路越來越荒，兩邊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腳下是坑坑窪窪的亂石。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慘白慘白的，把地上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又是一刻鐘，前頭出現一片黑壓壓的林子。
林子裡，密密麻麻，全是墳包。
有的墳頭塌了，露出黑漆漆的洞；有的墓碑歪在一邊，上頭的字被雨水衝得看不清。
風從墳地深處刮出來，一股子陰冷，直往骨頭縫裡鑽。
文才縮了縮脖子。
“師父，就是這兒……”
九叔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布陣。”
秋生文才立刻忙活起來。
他們沿著墳地外圍，撒糯米、插桃木樁、拉紅線，動作麻利，顯然不是頭一回乾這事。
九叔則取出墨鬥，在墳地正中，彈了一圈墨線。
紅線套著墨線，一圈套一圈，把整片亂葬崗圍在了當中。
“清陽，站到我身後三步。”
陳陽照做。
九叔從背上抽出桃木劍，劍尖點地，低聲念了句什麼。
四周的風，忽然停了。
墳地裡，安靜得可怕。
月亮掛在天上，慘白的光，灑在一座座墳包上。
陳陽能感覺到，腳底下的地，在微微地震。
不是地動，是墳裡的東西，在動。
“來了。”
九叔低聲說。
話音未落，墳地東西兩頭，同時起了變化。
東邊，一陣嗩呐聲，由遠及近，吹吹打打，喜氣洋洋。
一頂紅轎子，從墳包後頭轉了出來。
紅轎子，紅燈籠，前頭八個紙人抬轎，後頭跟一隊紙人吹鼓手，一張張臉上，畫著憨笑。
西邊，同時起了哭聲。
一陣淒淒慘慘的哭，混著銅鈴聲。
一口白棺材，抬了過來。
白幡，白紙錢，八個紙人抬棺，臉上畫著淚痕。
紅轎，白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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