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五十三。”周慕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有效果。繼續。”
陸沉閉上眼。
他不需要刻意去想什麼。腦子空了之後，那些東西自己就冒出來了。
二十分鐘後。
周慕遠記錄到誘導器的共振頻率穩定在了一個數值上。情感中樞活躍度持續攀升，已經到了百分之五十九。
這比他預期的要快。
陸沉坐在椅子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周慕遠沒有打擾他。
——
實驗室外麵的走廊裡，阿七靠在牆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
她今天的任務是看著陸星河，不讓趙磊靠近。
陸星河坐在陸建國的房間裡。阿七站在門外。
門開著一條縫。裡麵的燈光從縫隙裡漏出來。
阿七能聽到裡麵的聲音。
陸建國正在和陸星河說話。
“……老三家的小子今年也二十了。上次他來看我，長了一米八五，跟他爹一樣高。”
“老三是哪個。”
“就是隔壁樓的王老三。你不記得了？以前他家過年包餃子老來借咱們家的蒜臼子。”
“我記得的是他每次借了不還。”
“後來還了。你走那年還的。”
安靜了一會兒。
“院子還在嗎。”陸星河問。
“早拆了。零八年拆的。賠了一套兩居室。我沒住。搬到軍乾所去了。”
“為什麼不住。”
“一個人住兩居室，晚上屋子太空，睡不著。”
阿七聽了一會兒，把門縫拉大了一點。
陸建國坐在輪椅上。陸星河坐在床沿上。兩個人中間隔著半米左右的距離。
陸建國的手裡拿著那根針線。他在給陸星河的白大褂縫一顆扣子。白大褂太大，第二顆扣子的位置需要改一下。
他的手在抖。線頭怎麼都穿不進針眼。
陸星河看著他。
“給我。”陸星河伸手。
“我來。”陸建國把手縮回去。
陸星河沒有再要。
她看著陸建國的手。那雙手比四十六年前老了太多。皮膚上是褐色的老年斑，骨節粗大，指甲發黃。
但還是那雙手。給她縫過多少次扣子的手。
“穿進去了。”陸建國舉起針，示意線穿過了針眼。
“歪的。”陸星河說。
“歪的也能縫。”
陸建國開始縫。針腳不均勻。有的密有的疏。
陸星河的機械義眼能精確到零點零一毫米。她看得到每一針的角度偏差。但她沒說。
阿七在門外站著，把門縫又拉小了一點。
她抬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
趙磊的值班休息室在那個方向。門關著。
阿七的右手從口袋裡伸出來。手指間夾著一個銀色的小東西——從巡邏艦上拆下來的一顆微型感應器。她在來之前把它粘在了趙磊休息室的門框上。
感應器沒有報警。趙磊還在屋裡。
阿七把手縮回口袋。
走廊裡安靜了一段時間。
然後——
感應器震了一下。
趙磊的房門開了。
阿七的眼睛動了。她沒有轉頭，也沒有改變站姿。
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過來。不慌不忙的步伐。護理員夜間巡房的標準頻率。
趙磊走過來。
他穿著白色的護理服，手裡拿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水和一小碟藥片。這是陸建國每晚的降壓藥。
趙磊走到陸建國房間門口。
他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阿七。
阿七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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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他微微點了個頭，就像過去三個月裡每天晚上巡房時做的那樣。
“陸老的藥送來了。”趙磊說。
阿七沒有讓路。她靠在門框上，擋住了門口的一半。
“給我吧。”阿七伸手。
趙磊的目光在阿七臉上停了不到半秒。
“按規定需要護理員親自送到。”趙磊說。
“今天的規定變了。”阿七接過托盤，“你可以回去了。”
趙磊站在原地。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趙磊退後一步，轉身往回走了。
腳步聲漸遠。
阿七端著托盤，低頭看了一眼。兩杯水。一碟藥片。
她把托盤端進屋裡。
“老爺子，藥來了。”
陸建國放下針線，接過水杯和藥片。
阿七走出來，回到走廊裡。
她靠在牆上，右手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給陸沉發了一條短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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