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劉為民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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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為民蹲在趙六麵前，膝蓋發酸，後背發涼，腦子裡卻一刻沒停。
自己需要時間。
趙六跪在這裡，上百號人圍著，這個場麵不能僵持太久。
可要解決趙六的問題，根本不是自己一個烈屬辦主任能拍板的事。
聯係部隊？
三十八軍一一二師三三五團，那支部隊後來改編、移防，番號都換了，上哪兒聯係去？
就算聯係上了，部隊派人來，少說也得幾天。
這幾天怎麼辦？
趙六天天跪在門口？
拖延的時間越長，事情鬨得越大。
事情越大，上麵追究下來，自己就越兜不住。
得推脫責任，或者降低自己的責任。
劉為民的腦子飛速轉著，目光從趙六臉上移開，掃過台階上站著的六個人。
王德明、陳誌剛、孫建華、周國棟、吳建軍，還有一個縮在最後麵的周國棟。
劉為民的目光停在了陳誌剛身上。
分管南鑼鼓巷的，是陳誌剛。
烈屬走訪，是陳誌剛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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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六住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房子被占快兩年，補貼被借走，被扣上偷雞賊的帽子，陳誌剛一次都沒發現，一次都沒上報。
劉為民心裡有了主意。
慢慢站起來，膝蓋“哢吧”響了一聲，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忽然臉色一變，滿臉怒火地轉過身，大步朝陳誌剛走去。
陳誌剛正在台階上站著，縮著脖子看熱鬨，冷不防劉為民衝過來，還沒反應過來，劉為民一腳踹在陳誌剛肚子上。
“砰”的一聲悶響。
陳誌剛整個人往後一仰棱，後腦勺磕在台階邊上的青角上，疼得陳誌剛“哎喲”一聲叫出來。
兩隻手胡亂撐著地想站起來，劉為民已經撲上來了，抬腿又是一腳踹在陳誌剛大腿上。
“你工作是怎麼做的！”劉為民吼得嗓子都劈了，青筋從脖子一直爬到額角，臉上的肉都在抖，“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烈屬趙鐵柱家，房子被人占了快兩年，你一次都沒發現？你走訪都走到哪兒去了！你報表上寫的什麼？啊？烈屬生活安定，住房條件良好，你眼睛長哪兒去了！”
陳誌剛被踹得抱著頭蜷在地上，嘴裡小聲說著：“主任……主任我錯了……主任……”
劉為民沒停，又是一腳踢在陳誌剛身上。
這一腳帶著火氣，踢得實打實的，陳誌剛往前一撲，差點啃到台階上的青磚。
“錯了？”劉為民的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你一句錯了就完了？”
周圍圍觀的人本來都在看趙六，這會兒全被劉為民這通發作吸過去了目光。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指指點點。
那個拄拐棍的老太太拐棍往地上戳了一下，嘴裡說著著“該打”。
趙六跪在地上，抱著木匾，冷眼看著這一幕。
劉為民踹陳誌剛，表麵上是在發火，是在追究責任。
可趙六心裡跟明鏡似的，劉為民這是在演戲。
踹給誰看？
踹給自己看，踹給周圍上百號人看。
意思很明白：這事不賴我，賴底下人沒乾好，我把人踹了，給你們出氣了，你們該消氣了吧？
趙六沒動，也沒說話，就那麼跪著，看著劉為民在台階上踹陳誌剛。
趙六的腦子清醒得很，這種把戲在後世見得多了，推個替罪羊出來挨頓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劉為民踹了七八腳，自己也踹累了，陳誌剛癱在地上，後腦勺磕破了一塊皮，血順著脖子流下來，棉襖上沾了一片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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