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兩隻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端得很穩。
後麵跟著閻埠貴，縮著脖子，眼鏡架在鼻梁上，眼珠子在鏡片後麵轉來轉去。
趙六心裡的火騰一下就起來了。
“哪來的老畜生？”趙六蹲在爐子邊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有爹媽生，沒爹媽教的畜生。”
易中海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自己在九十五號院住那麼多年，院裡誰見了自己不叫一聲“一大爺”，連劉海中那個官迷在自己麵前也不敢這麼說話。
易中海強壓著怒氣，盯著趙六：“你說什麼？”
趙六從爐子邊上慢慢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抬頭看著易中海。
趙六的個頭比易中海矮了半個頭，身板瘦得跟竹竿一樣，但那雙眼睛裡的火，把易中海看得有些發毛。
“我說老畜生。”趙六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做人的基本教養都沒有，和畜生有什麼區別？不知道進門先敲門？”
易中海嘴唇哆嗦了一下。
自己在院子裡去誰家不是推門就進？
從來沒人說過什麼，也沒人敢說什麼。
可今天，這個十六歲的半大孩子，指著自己的鼻子罵自己沒教養。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用出了慣用的招數，轉移話題：“趙六，你怎麼和長輩說話的？”
閻埠貴在旁邊趕緊幫腔：“趙六，你怎麼能這麼說一大爺，快和一大爺道歉。”
趙六把目光從易中海臉上移到閻埠貴臉上，盯著閻埠貴看了兩秒，然後抬起手，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對著閻埠貴說：“他是你一大爺，他是你祖宗，他也配做我一大爺？”
閻埠貴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六轉回頭，盯著易中海，聲音更冷了：“你是誰長輩？想做我長輩，你配嗎？想做長輩，你自己先下個蛋，自己蛋都沒有一個，一天到晚去別人家冒充當長輩，知道長輩兩個字怎麼寫的嗎？”
這話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捅進了易中海心窩子裡。
易中海這輩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沒有孩子。
跟譚秀蘭結婚多年，一直沒生養，院裡院外的人嘴上不說，背地裡沒少嚼舌頭。
趙六這幾句話，句句戳在易中海的痛處上，戳得易中海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拳頭在袖筒裡捏得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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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的眼珠子紅了，往前邁了一步，手從袖筒裡抽出來，就要往趙六臉上招呼。
閻埠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易中海的胳膊，死死地拽住，湊到易中海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老易，別衝動，別忘了我們是來乾什麼的。”
易中海胸口劇烈起伏著，盯著趙六那張蠟黃的臉，盯著那雙毫不退讓的眼睛，足足看了好幾秒，才把拳頭慢慢鬆開。
閻埠貴鬆了口氣，轉過頭來，看著趙六，臉上擠出一絲笑：“趙六，年輕人別那麼大火氣，我們這不是來關心你，一時心急。”
趙六看著閻埠貴那張虛情假意的臉，冷哼了一聲。
閻埠貴見易中海沒再動，又往前湊了半步，放軟了聲音：“這外麵天寒地凍的，你今天去哪了？可別凍壞了，有什麼事跟大爺們說說，院裡能幫的肯定幫。”
趙六盯著閻埠貴那張精於算計的臉，肚子裡的火不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我去哪關你們什麼事？”趙六的話裡每個字都帶著刺，“你們管天管地，還管人拉屎放屁？”
閻埠貴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嘴角抽了兩下，退了半步，偷偷看了易中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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