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罵易中海和閻埠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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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六從烈屬辦出來，跟獨臂老軍人分開後，一個人沿著巷子往南走。
膝蓋還在疼，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懷裡抱著那塊木匾，八個大紅字貼著趙六的胸口，木頭的棱角硌著鎖骨，硌了一道紅印子。
趙六走了沒多遠，拐進一條小胡同，找了個背風的牆角坐下來。
牆是青磚砌的，背後是個院子的山牆，風從胡同口灌進來，到了這個拐角就弱了大半。
趙六把木匾立在腿邊，兩隻手揣進袖筒裡，縮著脖子，靠在牆上。
後腦勺貼上磚麵，趙六長出了一口氣。
大意了，也衝動了。
趙六在心裡罵自己，從醒來到扛著木匾出門，前後不過一個鐘頭，自己連這具身體有幾斤幾兩都沒摸清楚，就憑著一股火氣衝出去了。
跪下容易，站起來難。
今天要不是那個獨臂老軍人站出來了，要不是記者正好路過，自己一個十六歲的半大孩子，跪。
死在烈屬辦門口又能怎麼樣？
衝動了，可趙六不後悔。
閉上眼，腦子裡閃過原身那些記憶，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沒了爹，沒了娘，一個人縮在門房裡，被子薄得像紙，夜裡凍得睡不著。
院裡的人今天借五毛，明天借一塊，不借就甩臉子，就說你不團結，說你對不住院裡照顧你的鄰居們。
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被全院人指著鼻子說偷雞，百口莫辯，他們知道不是原身偷的雞，但還是這麼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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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六睜開眼，牙根咬緊了。
作為一個後世人，看到一個烈士遺孤被欺負成這個樣子，心裡那個叫正義感的東西，會壓住理智，會讓自己隻想弄死這幫畜生，或者把這幫畜生繩之以法。
換成任何一個從後世來的人，都會這麼乾。
後世人沒見過這種事，後世也有壞人，也有占便宜的，可沒人敢這麼明火執仗地吃絕戶，沒人敢往烈士子女頭上扣屎盆子。
這個年代的人，把烈士這兩個字看得比命重，可偏偏就有人敢欺負烈士的孩子，還一欺負就是好幾年。
趙六慢慢冷靜下來，腦子裡的念頭越轉越多。
今天這事一鬨，牽涉的地方太多了。
烈屬辦、軋鋼廠、街道辦、派出所、紅星小學得有多少人要吃瓜落。
趙六想著想著，嘴角扯了一下，但隨即又沉了下去。
得罪的人太多了，人家不恨自己才怪。
趙六靠在牆上，兩隻手從袖筒裡抽出來，搓了搓凍僵的臉。
九十五號院裡那幫畜生固然會被收拾，但受到牽連的人……
趙六有些不敢想，明年馬上就要起風了，局勢有些混亂，這次的風聲過了，自己以後走個夜路都得心驚膽戰怕被敲悶棍，晚上睡覺都得睜一眼閉一眼，防止有人使壞。
趙六歎息一聲，藍瘦，香菇。
給自己整到這裡，係統、外掛、金手指統統都沒有，連最基礎的萬金油隨身空間都沒有。
自己在後世看的那些穿越小說，主角哪個不是開局送個空間送個係統？
到自己這兒，什麼都沒有。
開局一件打滿補丁的薄棉襖，一間四麵漏風的門房，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一個後世來的人，真的很難適應。
沒有電，沒有自來水，沒有暖氣，沒有燃氣灶。
想喝口熱水得自己生爐子，想上個廁所得出院門去公廁，想吃口熱飯得自己做。
原身這些年怎麼活下來的，趙六光是翻記憶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要讓自己忍住那口氣，那是萬萬不能的。
趙六看著腿邊立著的木牌，八個大紅字正對著自己的眼睛。
烈屬光榮，無上榮光。
原身父親趙鐵柱，二十九歲，犧牲在異國他鄉的戰場上。
母親李淑芬，積勞成疾，這一家三口，就剩原身一個，還被那幫子畜生用軟刀子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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